王楠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大人,我們和離吧。”
誰知幾年后,他竟能裝作什么都不曾發(fā)生,問她要桑葉酒。
章云棠只覺好笑。
她拂開程澧的手,恭敬拜別,
“此去上京迢遙千里,程大人一路保重。”
第2章 保州
夜已深黑,人間只幾豆燭火相照。
榮齡停在水榭,忽然問起,“孟恩叔,我記得你說過,南漳之戰(zhàn),前頭打得并不費勁。只是某日之后,前元軍像是開了天眼,總是早一步知曉咱們的動作。”
“可不是?”如今想來,孟恩依舊覺得氣憤,“定是那勞什子的花間司搞了鬼!”
“不錯,定有那花間司,”榮齡看向水榭外平靜的湖面,“可只是花間司嗎?”
孟恩小心地瞧了一眼院中,緇衣衛(wèi)守在外頭,離他們約有三十步。
他難得低下嗓音,“郡主的憂心我明白。當年,咱們也和莫桑商量,偷偷地在南漳三衛(wèi)查過奸細,”他道,“可惜,什么都沒有查到,自然也不好再聲張。”
“如今知曉了這神出鬼沒的花間司,不如再查查?”他提議道。
榮齡卻搖了搖頭。
昏暗的光下,她眉梢的胭脂痣五分殷紅、五分暗沉,正如倦極而眠的一只血蝶,亦如此時的她——
那日在五蓮峰上,醫(yī)官用銀針刺穴強行喚醒她,此舉雖令士氣大振,最終贏下戰(zhàn)役,卻也使榮齡經脈受損,元氣大傷。但為安撫軍中將士,她強作無事布置諸項事宜。
如今,她又因一旨圣意星夜趕回南漳…
她實在有些累。
可更叫人心累的,是那不知在大梁潛伏了多少年的毒牙——花間司。
它究竟在何時、由何人建起?它與這些年的恩怨紛爭,究竟有何關系?而它沉寂這么多年,為何偏在此時冒了頭,是它又要使些陰謀詭計,好叫前元起死回生?
她想不通。
榮齡沉思好一會。
終于,她道:“查,自然要查,但咱們毫無頭緒,不該從南漳三衛(wèi)查起。”
孟恩問道:“郡主的意思是?”
榮齡再次拿過孟恩腰間的佩劍,“如今唯一確定的線索便是這鑌鐵刀,而這天下,僅一處能鍛制鑌鐵刀。”
她轉身面向萬文林,“文林,明日你便與那傳旨的內侍說,咱們領旨謝恩,不日將回大都面稟。請他先行一步,我安頓好軍中事務便啟程。”
萬文林躬身應諾,“郡主,那回大都之前,咱們先去…”
榮齡頷首,“不錯,去保州。”
保州鑌鐵局,天下唯一能鍛制鑌鐵刀的地方。
幾日后,中軍傳令,道是榮齡郡主回大都受賞并養(yǎng)傷,期間一應軍務,由左將軍孟恩代勞。
聽到軍令后,右將軍莫桑快走了幾步,湊到孟恩跟前。
與孟恩“莽張飛”的形象不同,莫桑的唇上留著兩撇修剪得宜的八字胡須,他一臉文氣,不像將軍,倒像個書生。
“你給老子透個底兒,郡主是不是被那圣旨逼著去生娃娃了?”他一張嘴,一口濃濃的關外腔將他儒將的形象碎了干凈,“要是,咱們得提早合計,郡主還回得來嗎?”
孟恩剛想說,“生娃娃個球,郡主是去抓花間司了。”但榮齡臨行前再三的囑咐浮上腦海——“孟恩叔,此事多一人知曉,便多一分風險,別到時候花間司沒抓著,我也折在里頭。”
孟恩將嘴邊的話咽了又咽,“我不知曉,我也管不到圣上的心思。”他忿忿道,“再說了,郡主與張大人成婚三載,生個娃娃怎么了?”
“倒也是,”莫桑摸了摸他的兩撇八字胡須,說道,“最好生個小子,咱們像當初教郡主一樣,教他行軍、打仗,他一定不遜老王爺當年的風采。”
這一句話說得孟恩紅起眼眶來。
南漳王爺,走了有八年了。
而此時的官道,緇衣衛(wèi)拱衛(wèi)其間一道真紫色的身影,沉默而快速地向大都前行。
可十幾日后,兩匹戰(zhàn)馬脫離隊伍,馱著主人來到已然揚起朔風的中原重鎮(zhèn)——保州。
“郡主放心,阿兄定會回到大都王府安頓好一切,沒人知道咱們來了保州。”萬文秀說道。她口中的阿兄正是緇衣衛(wèi)萬戶,萬文林。
榮齡未答。
眼前是高逾三丈的保州城墻。
她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南漳王曾對她說:“阿木爾,待父王攻下保州,梁軍入大都就再無關隘。阿木爾,父王帶你去大都。”
只是沒想到,多年以后,榮齡來到保州,卻是為查他戰(zhàn)死的真相。
與之同時,百里之外的大都。
一把斷裂的長刀置于東宮的書案之上——那刀也是長三尺八寸、刀柄一尺二寸,柳葉刃。
唯一不同的是,此刀刃面并不光滑如鏡,而是磨洗出彩云狀的花紋——正是十成十的鑌鐵局制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