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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的身份,早就不是高居秦國廟堂的韓非大人,亦不是曾經(jīng)的韓國公子與司寇。如今的他,不過是嬴政的男寵罷了。
說來真是荒唐可笑。
嬴政湊近了他:做寡人的夫人,你就這么不甘愿么?
韓非沉默了半晌,嬴政與他之間隔了那層薄薄的白布,他無法看到他此時(shí)的神色。他便在那陣沉默中,等他的回復(fù)。
許久過后,韓非道:大王的夫人,是王后。
他話一出,嬴政心里卻起了別樣的波瀾。
他握住了他的手,覆在了自己心口,他嚴(yán)酷深沉的嗓音,此刻也變得柔和:你不用顧慮別人,你只需告訴寡人,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夫人?
韓非沒有回答他,他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確是烈酒。
甚至有幾分像當(dāng)初紫女姑娘釀的酒。
他已經(jīng)多久沒有喝酒了?他不知道,沒有了當(dāng)初那個(gè)一起對(duì)飲的人,飲酒于他,亦如飲水罷了。
嬴政卻不依不饒:告訴寡人,你愿不愿意做寡人的夫人?
韓非依舊沒有回答。
許是今日見到了故人,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日日夜夜,在紫蘭軒,與他對(duì)酒賞月,論天下大事。
他輕笑了一聲,又喝了一杯。
一杯。
又一杯。
嬴政眼中的柔和逐漸消逝,像是意識(shí)到什么,如同墜入了冰窖中,琥珀色的眼眸透出瘆人的寒意:你剛才,究竟看到了誰?
他抓住了韓非送入唇邊的酒杯,使他不能動(dòng)分毫:告訴寡人!
韓非已然帶了三分醉意:與你何干?
一聲脆響,酒杯被嬴政捏碎了。
薄薄的青銅,將嬴政的手指割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韓非便盯著那處,毫無觸動(dòng)。
嬴政道:是他么。
他冷笑了一聲:這么多年,你竟然還想著他。
韓非無動(dòng)于衷地拿起了酒壺,直接對(duì)著壺嘴,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嬴政早已忍無可忍,他怒起而立:來人!
在一旁觀望的禁軍闖了進(jìn)來,惹得店內(nèi)的眾人驚懼萬分。他們迅疾有肅地列隊(duì),下跪,等待著秦王的命令。
嬴政道:將先生送回宮里。
此刻店內(nèi)的百姓方知此人正是秦王,嚇得七魂失了六魄,慌忙地跪了下來。
夜幕尚未來臨,天邊卻掛起了一輪淺淺的明月,盧生剛打著哈欠從宮里出來,就瞧見一臉慍色的秦王,正大踏步地往這邊走來。
他嚇得又跪了下去,哆哆嗦嗦地,不知道發(fā)生了啥。
嬴政走過時(shí)如同一陣狂風(fēng),他小心地抬起了頭,卻看到被禁軍挾持的韓非,暈暈乎乎,像喝醉了,他心中一驚,忙要上前詢問,禁軍卻沒有理他,直接將韓非送進(jìn)了清和宮的寢宮內(nèi)。
沉重的宮門,將他與他隔絕。
他深深地嘆息了一聲,他想今晚,又是不眠之夜。
韓非的確是醉了,躺在床上,神志不清。
贏政便站在床邊負(fù)手而立,盛怒之下,眼神依舊是一貫的森冷。
他俯視著他,看著他潮紅的臉頰,微微瞇起的雙眼,脖頸透出誘人的霞色,內(nèi)心卻不由得燥熱起來。他見他嘴唇微張,似乎在說著什么,便俯下身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