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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念頭是,甄柳瓷可能會喜歡。
雖沒見過她飲酒,但他就是覺得甄柳瓷會喜歡。
沈傲捏著酒杯,臉上忽然泛起笑容。
笑容轉瞬即逝,他又想起她身側那個高郎君。
那高郎君能看出她喜歡這梅子酒嗎?
他防著易云,防著曹潤安,沒成想讓個名不見經傳的高憶上了位!
沈傲嘆氣,都怪他。
他當初要是答應了,就沒這高憶什么事了。
往事不可追啊……
他一杯接一杯,一壇子酒很快見了底。
沈傲在心里下了個決定。
他得告訴她,得讓她知道自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他不是想改變什么結果,只是他覺得要讓她知道。
沈傲就這么想著,把身上最后剩下的一點銀子點了一壇新的梅子酒,把桌上唯一的食物——干巴大餅斂巴斂巴裝起來,留著下頓吃。
梅子酒被他用繩子捆好,掛在馬鞍上。
有機會給甄柳瓷送去。
她不見自己,那就找個機會放在她必經之路上,給翡翠也行,實在不行,還可以讓那個姓高的轉交……
沈傲皺了皺眉,不想接觸高憶,可一想到這梅子酒最后是進到甄柳瓷嘴里,緊皺的眉頭又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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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高憶輕叩房門,心里稍有些忐忑,不知甄柳瓷會和自己說什么事。
翡翠上前開門,把人迎進屋內。
書桌上擺著輿圖、書信,甄柳瓷見他過來也并未遮掩,因為她要說的,就和這輿圖書信有關。
高憶落座,甄柳瓷說道:“高公子,我邀你與我同行卻并未告知你緣由,想必你目前還是一頭霧水。現在馬上要進入蜀地,我把事情掰開了揉碎了一件件同你說明,另外,請你幫我一件事。”
高憶打起精神,聽甄柳瓷緩緩敘述。
“說來也簡單,同甄家合作許久的鼎正作坊本該供應甄家的蜀錦被山匪劫走,蜀錦運不到杭州,甄家商號無貨可賣,這是表面上的事。”
她在紙上寫下“鼎正”二字,隨后在這二字前又寫下“山匪”。
“我私下查過,以下是我猜想,但我有把握猜中八九分。”
“鼎正與山匪勾結,故意讓山匪把貨劫走,然后走山匪的暗線,把貨送去京城售賣。”她拿出京城掌柜送來的信:“這就是為什么京城出現大批蜀錦,同時蜀錦價格上漲的原因。”
原本是鼎正直供給甄家的蜀錦,如今轉了一手,貨運路途也變得遙遠,所以價格勢必上漲。
高憶問:“所以是鼎正作坊兜了個圈子,把蜀錦送去京城賣?”
甄柳瓷搖頭:“鼎正作坊沒有京城那么遠的人脈,這中間還有人。”她提筆,在“鼎正”二字后寫下甄正祥和甄新榮的名字,她用筆把這三者間連了起來。
“我大伯和叔父早就和鼎正作坊有接觸。”
鼎正作坊在甄正祥的授意下把貨從山匪那打了個轉賣去京城,賺來的錢三方分。
高憶了然:“所以甄小姐此番去蜀中,是為了切斷鼎正作坊、山匪和您大伯之間的關聯?”
甄柳瓷嚴肅:“這也是我表面的意思。”
她提筆把甄正祥的名字涂黑:“我想讓我大伯永遠不能接觸甄家的生意,永遠不能打擾我和我父親。”
高憶聽不懂了。
甄柳瓷拿出輿圖,和蜀中溫老板送來的書信。
“從杭州出發前,我讓溫老板提前知會作坊,送幾批蜀錦出來,果不其然都被山匪截了。”她頓了頓:“我能確定的是,入蜀地的每條路上都有山匪把守。我要讓山匪發現我,然后讓他們動手,殺了我。”
高憶震驚:“這山匪不是截貨,怎么還要殺人……”
甄柳瓷咬了咬牙:“我賭我大伯會在我入蜀之后按捺不住賊心,我賭他會動手。”
“可,這為什么?”高憶喃喃。
甄柳瓷屆時道:“即便我上報官府,查出他和鼎正勾結搶貨去賣,這件事也大概率會不了了之,查不查得到甄正祥頭上尚且不知,可即便真查到了……他姓甄,這貨也是甄家的貨,他再往官府打點一些,這件事最終就變成家事。”
她抬頭,看著高憶:“可我要讓甄正祥手上沾血,把生意上的糾紛變成一樁殺人案,我要讓他因此獲罪,流放充軍。”
高憶想問甄柳瓷為什么篤定甄正祥會動手,可這話還未出口他便已經有了答案。
因為錢。
甄柳瓷是甄如山唯一的接班人,這個“唯一”有太大的誘惑力。
只要沒了甄柳瓷,甄如山偌大家業,即便過繼兒子來繼承,也只能從甄正祥和甄新榮的兒子中選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