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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柳瓷忍不住想推開小窗往后望一望,可一想到這行為有些失態,便又忍住了,手絹被凝成麻花,她的心跳個不停。
車停在曹大人府外的巷子里,甄柳瓷下車之后,沈傲就走了過來。
她有些害羞,略低著頭。
沈傲也沒做什么,只走過來隔著她的袖子輕捏了捏她的手腕。
“別怕。”他說。
甄柳瓷抬頭朝他笑了笑:“本也不怕的,就是有些緊張。”
她邁上臺階進了曹府,沈傲在遠處站在駿馬旁抱著雙臂笑著看她,甄柳瓷也回以一笑。
曹府內,夫人趙氏冷冷坐在主位,甄柳瓷虛搭了個椅邊,垂首坐著。
她知道曹潤安的嫡母并不在乎他,現如今這副模樣也不過是在自己面前演一個公正愛子的正室夫人。
她得陪她演,哄得她開心,這事才好揭過去。
趙氏一拍桌子:“甄府的護衛好黑的手,人都給打蒙了!門牙都打掉了一顆!潤安還不曾娶妻,現如今鬧成這樣,如何收場!”
甄柳瓷不卑不亢:“曹公子朝我撲上來,侍衛以為他意圖不軌,這才下了手。怪我,沒能及時制止護衛。”
這話說的趙氏輕咳一聲。
當時到底是什么情況二人心里都有數。
趙氏驚訝于甄柳瓷的冷靜,她換了個口氣,略柔和道:“本是想和甄府結個親家的,現如今事情變成這樣,潤安也沒有結親的心了。這孩子心思細膩,受了情傷,一時半會的我也沒法開導他。”
甄柳瓷頷首:“我心中實在慚愧。我府上在近郊有六十畝上好水田,還有十五畝桑田,我想著送給曹公子聊表心意,希望他好好養傷,切莫繼續為此事傷懷。”
趙氏微微點頭:“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她頓了頓:“我是婦道人家,素日里也不出門,不知生意場上的事情。只是聽曹大人說,甄家綢緞莊下屬作坊幾十家,所產的綢緞可做貢緞,這可是極高的水準啊。”
甄柳瓷淡淡:“多謝曹大人抬愛,只是本分做事而已。說到這我也想起來,除了那水田桑田之外,另有一個綢緞鋪子和一家作坊本就是要交由曹公子代為看管的,方才說話的時候我竟忘了。”
趙氏這才笑了笑:“甄小姐一個人管理偌大家業難免貴人多忘事,不妨事的。”
二人又閑聊了一陣,甄柳瓷起身欲走之際,忽然來了個下人在趙氏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趙氏面色冷下來,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下人躬身退出屋內,趙氏則叫住了甄柳瓷:“甄小姐請留步。”
甄柳瓷疑惑回頭,趙氏微笑:“方才我同小姐說的不過是些婦人間的玩笑話,甄小姐切莫當真。什么莊子水田的,我一個婦道人家打理不清楚,潤安在生意場上也是個半吊子,哪里能處理好呢,這些契書還請甄小姐帶回去吧。”
甄柳瓷有些摸不透這趙氏到底是什么意思?
趙氏語氣越發柔和:“潤安不懂事,給甄小姐添了麻煩,我替他給您賠個不是。”說罷便要起身行禮。
甄柳瓷一頭霧水,趕緊上前攙扶:“您是長輩,身份貴重,我哪能受您的禮。”
趙氏慈愛的握住甄柳瓷的手:“好孩子,這事兒就這么算了,日后咱們照常交際,甄家的貢緞做得好,宮里滿意,轉運使也跟著長臉不是?”
甄柳瓷訥訥點頭:“……是。”
直到出府上了馬車,她都沒反應過來。
趙氏變臉之快,比蜀地的雜耍藝人還令人稱奇。
甄柳瓷皺眉思索,不知那下人在趙氏耳畔說了什么,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按了按額頭,朝外看了看,沈傲依舊策馬跟在她車后面。
甄柳瓷的唇角不禁彎了彎。
半個時辰前。
沈傲看著甄柳瓷出巷子進了曹府,他站在原地等了一陣,而后抬腳走了過去。
門房攔了他一下,沈傲拿出一封拜帖:“送進去。”
這話無端狂妄,門房上下打量著他,沈傲回以一瞥:“誤了我的事,你可擔待不起!”
敢在杭州城三品大員宅邸前這般放肆說話,門房也察覺出這人怕是有大背景,于是請人稍候,小跑著把拜帖送了進去。
沒多時,府內管事就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稀客啊,早聽聞沈大人的次子到了杭州,我們老爺幾次三番想請您過來小坐,可實在是找不到您的落腳處啊。”
沈傲輕笑,負手跟在他后面進了曹府,他收斂起頑劣品性,裝出一副溫潤模樣:“這話讓我慚愧,我是晚輩,早該來拜訪的,實在是有事耽擱了。”
管事請沈傲在主屋坐下,茶水還未奉上,曹大人就到了。
“賢侄!哎呀,數年不見,出落得一表人才!”曹大人笑著擺手:“沏一壺大紅袍來!”
二人推脫著落座,曹大人問:“沈相近來如何?”
沈傲輕笑:“家父身子硬朗的很啊,還時常提起曹大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