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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拜的時候沈傲抱著臂倚在門上看著她纖弱背影,心里不安。
批語上的意思他懂也不懂。
“不見真心歸處”,他的真心歸處是甄柳瓷嗎?
他是喜歡甄柳瓷,他愿意討她歡心,愿意當衣裳給她買東西,愿意陪在她身邊。
可甄柳瓷會愿意嫁給他嗎?
沈傲知道答案,無論甄柳瓷看起來柔弱無助,可其實她心志堅定。
她說過她不會嫁人,她就一定不會嫁人。
沈傲又想,批語上為什么沒說他的姻緣結果?“抽頑筋,拔傲骨”是結果嗎?這和他的姻緣又有什么關系?
思緒混亂,沈傲在心里暗啐一聲,去他娘的假和尚,通篇一句好話都沒有。
他靈光一閃,要是知道甄柳瓷的批語就好了,說不定能看出來他二人之間有什么結果。
該哄她過去的。
轉念又一想,甄柳瓷也不傻,不可能只看她的批語,不看自己的。
“嘖。”他皺了皺眉,煩!
甄柳瓷捐了些香油錢,而后走到沈傲面前:“你不拜拜嗎?”
沈傲搖頭:“我壞得很,菩薩不肯渡我,下山吧。”他故作輕松笑了笑:“城里來了個南戲班子,演得很不錯,臺下每日都坐滿了,我叫長生先下山去包個雅間,我帶你去看。”
甄柳瓷本不想去,但想著自己今日休息,便也就點頭跟他走了。
剛邁出沒幾步,又想到沈傲口袋空空,不由得抬頭擔憂地看向他。
沈傲心領神會,佯裝生氣:“再說銀子的事我可真要生氣了啊,這荒山野嶺的我可要干壞事了。”
甄柳瓷癟著嘴瞧著他,沈傲覺著她可愛得很,多看了兩眼之后趕緊哄:“騙你的,隨便說隨便說,不會生你氣的。”
甄柳瓷輕嘆氣:“你若心里有數,我就不再說了。”
剛出廟門,天上就落下雨來,一開始還是柔柔的小雨,幾聲閃電之后雨勢驟然增大。
沈傲:“雨天路滑,不好下山,先上車避避雨。”馬車停在遠處,走過去還得些時間,翡翠舉著斗篷幫甄柳瓷遮雨,殿里有位小沙彌朝著他們喊:“后面有空屋子!施主們去避避雨吧!”
翡翠趕緊護著甄柳瓷小跑過去。
空屋子陳舊卻也干凈,沒什么家具,就一張榻靠著墻放著,屋子里發暗,翡翠怎么也沒找到蠟燭。
甄柳瓷坐在榻上,沈傲就站在門口,頗有些避嫌的意味。
山上本就陰冷,甄柳瓷坐在屋子里發抖,翡翠把斗篷給她披上,可斗篷沾了水又濕又重,穿上冷,脫了也冷。
沈傲瞧著她蒼白的臉和黏在鬢邊的濕發,不由自主想起他初到甄府的那個雨夜,還有那夜無助的甄柳瓷。
他拿起立在門口的破傘,推門走了出去:“我去問問有沒有炭盆,給你端一個。”說完就走,不給人回絕的機會。
翡翠抱著甄柳瓷,看著沈傲的背影,喃喃道:“小姐,你說小先生適合做贅婿嗎?”
甄柳瓷的頭靠在她肩膀上,眼神迷茫,喃喃道:“……我不知道。”
翡翠笑了:“小姐那么聰明,哪會不知道呢?”
甄柳瓷沒回答,閉上眼,靜聽雨聲。
忽而有人扣門:“施主?手爐要不要?”甄柳瓷看了翡翠一眼,翡翠道:“你送進來吧。”
“為避嫌,施主出來拿吧。”
翡翠松開甄柳瓷,起身往門口去,門剛一打開,翡翠便被人捂著嘴一把拽了出去。
甄柳瓷察覺出不對,皺眉看著門口,待看清進門之人的臉后,她的表情稍顯震驚。
“曹潤安?”她喊出他的名字。
曹潤安穿了一身黑衣,垂首站在門口,表情有些痛苦。
他說:“瓷兒……我,對不起。”他反身關上門。
甄柳瓷下了榻,站在地上脊背挺直,與他對視。
她自然明白即將要發生什么,她也曾懷疑過曹家會做出這種事,可真事到臨頭的時候,她看著曹潤安那雙與哥哥相似的眼睛,只覺得惡心。
曹潤安步步逼近,面上痛苦不堪,目光濕潤,仿佛他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甄柳瓷防身的匕首在馬車上,她掃視著屋內,一樣趁手的東西都沒有。
曹潤安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瓷兒,我……”
甄柳瓷冰冷的目光看著他:“誰許你這樣稱呼我。”
“對不起,可我真的喜歡你,我父親說會許你體面,不會叫你受委屈。”
甄柳瓷冷笑:“我還能信你的話嗎?”
“我父親手段卑劣,可我對你是真心的,瓷兒!我一定……”
甄柳瓷審視的目光讓曹潤安說不出話。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拳,努力地克制著身上因為寒冷和恐懼的顫抖。
“你能這樣對我,是因為我父親病重孱弱,已如山倒,對不對?我努力撐起的家,我盡力維持的體面,在你和你父親面前是不是很可笑?曹潤安,你口口聲聲說你父親的安排,你父親的卑劣,那你呢?是他綁你來害我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