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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吸鼻子,她有些茫然地問:“小先生怎么在這?”
沈傲沒說話,凌亂衣衫下白瓷一般的鎖骨晃了他的眼,沈傲垂下眼簾,緊忙脫下自己的外衫給她罩上:“我出去看看,沒事的,別怕啊。”
說完就出去了。
他剛跳下馬車,那兩人中的一個立刻站起來朝他沖了過來。
沈傲瞧著瘦,可在京城時常騎馬打獵的人怎會沒有力氣。
饒是如此,他也是費了些力氣才把人制住,那人還要掙扎,沈傲握著刀冷著臉直接在那人脖子上劃了一下。
自然不是奔著殺人去的,只是叫人怕一怕罷了。
官府衙役終于是到了,翡翠也回到馬車旁,瞧著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跡臉都白了,哭喊著小姐就沖過去了。
甄柳瓷的聲音弱弱從車廂中傳來:“我沒事。”
翡翠抹抹眼淚,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沈傲,又是一聲尖叫:“小先生受傷了!?”
沈傲抹了把臉,看了看身上的血跡:“我沒事。”
車簾掀開個小小的縫隙,蒼白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今日多謝小先生仗義出手,隨我回府吧,叫府上郎中給小先生看看。”
沈傲沒推辭,直接上了馬車。
車上,翡翠擁著甄柳瓷,關切地看著她,她正閉著眼,臉上毫無血色,眉頭皺著,嘴唇也抿著。
沈傲沒說話,目光細細在她臉上描摹著,翡翠滿心滿眼都是甄柳瓷,并沒注視到沈傲的視線。
待到回了甄府,郎中來看過她,倒是沒什么外傷,只是手臂上有些紅痕,抹些藥油就好了。
送走郎中,甄如山居然來了。
即便有白姨娘扶著,他也走的艱難,甄柳瓷趕緊上前迎著:“爹爹,我正準備過去呢。”
甄如山緊緊攥著她的手,一雙眼睛噙著淚,上下打量著她:“沒事吧,當真沒事?”
甄柳瓷安撫一笑:“沒事,帶了護衛,還有小先生出手相助,一點事都沒有。”她頓了頓:“我都沒看見那些歹人的模樣,就被護衛們制伏了。”
她竭盡全力安撫著父親,一側的白姨娘悄聲抹著眼淚,她又看看姨娘:“真沒事。”
甄如山松了一口氣,坐在她屋內的榻上:“我遣人去官府問過了,也打點過了,有一個算一個秋后全都流放!”
他氣急了,皮包骨的手狠狠拍著案幾。
他招了招手,讓甄柳瓷坐到他身側,而后細細的打量她。
看著看著,眼淚就又流出來了。
病中的人都脆弱,想到女兒受了這樣的委屈卻還強撐著,他心里就發酸。
“爹爹給護衛和馬夫都發了銀子,方才也親自謝過了你的那位小先生,這幾日你就先不要出府了,好好休息一下。”
送走甄如山,甄柳瓷坐在那一陣陣出神,她開始后怕。
想著若有半分差池,她父親就沒了女兒了,她家的產業就會直接落到旁人手里。
幸好,幸好。
可甄柳瓷還未意識到,這么想其實是不對的。
她想到她父親,想到她家的產業,可就是沒想著自己。
翡翠伺候她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甄柳瓷睜著眼,不敢睡。
眼睛一閉就是那些人猙獰的臉。
她翻了個身,看著偌大的屋子,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地上。
她忽然有些想念母親了。
這念頭一起,嗚咽聲隨即就要涌出來,她咬著被子壓下一聲,深吸了一口氣,而后緩緩吐氣。
可孩子思念母親的心情是沒法掩飾的。
從前她害怕的時候,母親就會過來哄她入睡,母親的寢衣總是很柔軟,帶著淡淡溫馨的香氣。
甄柳瓷把臉埋進被子里,肩膀不住顫抖著。
被子吞沒了嗚咽聲。
她從前不敢想起母親,因為一旦想起母親,她就會變得懦弱,變成孩子模樣。
可今晚她真的很希望母親還在身邊。
她努力回憶著母親的面容,可畫面總是很模糊,她記得母親眼角的細紋,微笑時彎起的嘴角和柔軟的耳垂。
可這些細小的片段卻難以拼湊成一張完整的臉。
她有些不記得母親了。
這讓她自責,難過。
甄柳瓷從床上起身,披上外裳,緩步出了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