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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總會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做錯了,我太著急了,不該在那時候就發(fā)動總攻。”
“也許只要相安無事,哪怕就讓詭異占一塊地方,反而會更好。”
安理站在他身邊,像是有些釋然:“原來你也會懷疑自己。”
“當然。”劉老先生苦笑起來,“我會覺得我老了,阿誠不在了,阿榮就說,他會接好我的班。”
“然后每一次,他做的決定,我不贊同的時候,他就會跟我說,我也不總是對的,四年前我就錯了。”
“一遍又一遍。”
安理好笑地搖搖頭:“都說最親近的人最知道怎么傷人心,看來他確實知道四年前是你的心病。”
劉老先生也跟著苦笑起來:“幸好,幸好阿愿從軍校畢業(yè)了。”
“她跟我說,她想進禁區(qū),去把安紗、去把她爸爸沒有完成的事做完。”
“她說她不覺得我做錯了……”
劉老先生眼眶微微濕潤,身形卻站得筆挺,像是吐出了一口長久的郁氣,“她說,這是應該做的事。”
安理露出笑意:“但第一基地這些年基本都在劉世榮的掌控下,她哪怕回來了,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所以你找了我,把她送入了第六基地,讓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去了離禁區(qū)最近的地方。”
劉老先生背著手,語速緩慢,語氣卻堅定:“她不是會勾心斗角的孩子,留在這里,反而會限制她。”
“其實我早就應該很清楚,阿榮他……不算是個很好的孩子。”
“之前我就發(fā)現(xiàn)過端倪,他似乎跟凡人眾的人有接觸,但是沒有實證。”
“他在我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些什么,水至清則無魚,世上的惡人殺不盡的,這些人在他手里好歹有管控……”
“我怎么會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只是總還有僥幸心理,想著,他好歹不會真的犯下大錯。”
“嗯,我也擔心。”安理配合地點點頭,“所以我?guī)土四阋话选!?
“我就知道。”劉老先生笑著搖頭,“你故意安排前任輪回小隊隊員在會議時遭受襲擊,就是為了讓消息盡快擴散出去。”
“以‘輪回小隊’的名號,引發(fā)人們的關注,只要這件事受到的關注度越高,他就越難逃脫。”
“對,是我干的。”安理爽快承認了,“畢竟你看起來沒有年輕時候那么狠心了。”
劉老先生無奈地搖搖頭:“你和安紗很不一樣。”
“當然,從小就有人說。”安理忍不住笑了起來,“從長相到性格,我都跟姐姐不一樣。”
“你知道嗎,性格強勢的小女孩從小就不討人喜歡的,我就是那個不討人喜歡的小女孩。”
“可哪怕小時候受過很多教訓,我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性格。”
“小時候,我忘了是因為什么,好像是跟別的小孩玩,我把他們的卡片全都贏走了,大人湊在一起,半真半假地說我太壞了。”
“安紗她會……她會很認真地跟他們理論,說我只是很聰明,我不壞。”
劉老先生含笑:“她是個好姐姐。”
安理偏頭:“她可不止是個好姐姐。”
“你也不止是個好妹妹。”劉老先生微微頷首,“你還是個優(yōu)秀的基地指揮官。”
安理反問他:“那你呢?”
劉老先生靜默片刻,最終也跟著踏出一步,走入太陽低下:“今天的陽光真好啊。”
“五年前,我們建立了第一基地。”
“末日之下,銅墻鐵壁的第一基地城墻佇立,它就是希望的象征。它讓流亡的人們有一個方向,讓他們相信只要到達基地,就會安全。”
“但度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時間,人心反而生變。”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這里變成了保守派的大本營,不懷好意的手都想要伸進來分一杯羹,第一基地開始專門吸引熱愛勾心斗角的政治生物。”
劉老先生仰起頭,“我建造了它,也該守好它。”
“是非榮辱,我跟它一起承擔。”
……
聯(lián)合小隊營地。
“怎么樣?”看見馬妮走出來,將祈迎上去問,“她還好嗎?”
“非常微小的傷口,如果是一般人的話,稍等一會兒就能結痂自愈。”馬妮摘下了口罩,“我只是粗略看了看,沒有儀器進行進一步檢查,但也能感知她的身體狀況很奇怪。”
她蹙起了眉頭,“這孩子……
異能對她的作用特別小,哪怕是我的治愈系異能,恢復這樣小的傷口,也費了一番功夫,也許藥物治療對她反而更有用。”
將祈遲疑一下:“……也許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