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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勻:“四娘!你快走!”
湯銘不屑一瞥,惡狠地重新揮來。
秦挽知手中不知何時已握住那柄匕首,在湯銘高舉棍棒之時,寒光一閃,匕首狠狠扎向湯銘的后心。
“噗嗤。”
是利刃刺破衣物,沒入皮肉的悶響。
但阻力遠比想象的大,匕首只進去了不到一半,便卡在了緊實的肌骨間。
湯銘所有的動作驟然僵住,他難以置信,緩緩轉過頭,眼中映出秦挽知煞白的臉。
湯銘瞳孔里爆開驚愕與暴怒的血絲,左手松開木棍,五指成爪,閃電般抓向秦挽知的脖頸。
秦挽知想要拔刀再刺,匕首卻像焊在了對方身體里。眼看那鐵鉗般的手就要扣住她的喉嚨。
“啊——”
千鈞一發,另一雙手覆上了她握著刀柄的手。
是謝清勻。他不知哪來的力氣,半撐起身,滾燙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顫抖的手指,然后用盡殘存的、玉石俱焚般的力量,握緊她的手,朝著匕首的方向,用盡全力向前一推。
刀刃割開更深層的阻礙,溫熱的液體濺在了手上臉上。
湯銘嘴里都是血,他死死攥著那根染血的木棍,拼出最后的力氣,不管不顧向謝清勻和秦挽知掄掃。謝清勻已瀕臨力竭,不及急避,只來得壓下肩將秦挽知護在懷中,棍棒砸在他肩頭,嘴角溢出鮮血,卻咬緊牙關不退反進,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向刀柄。
兩人交疊的掌心被刀柄硌得生疼,黏膩的血從指縫間涌出。
湯銘嗬嗬地倒抽氣,舉起的木棍“哐當”墜地,他睜大了眼,試圖掙扎,身軀卻只搖晃了一下,隨即失去所有力量,轟然撲倒在地。
空氣仿佛瞬間寂靜了一剎。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走……”謝清勻的催促混著血氣噴在秦挽知耳畔,推她的力道卻已虛軟。
秦挽知急促喘息,虎口被震得發麻,掌心全是滑膩的血。她甚至來不及看湯銘是否死透,覆蓋她手上的雙手已經松開,謝清勻壓在她肩上的重量越來越沉。
她生出幾分恐懼,甚至有些不敢回頭看,“謝清勻,謝清勻,堅持住,我帶你出去,我這就帶你出去看大夫。”她啞聲說,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音。
謝清勻咳嗽兩聲,秦挽知扯下自己相對干凈的里衣布料,胡亂塞進他手里。
“姨母……”
秦挽知動作僵住,她扭頭看到醒來的湯安。
湯銘的尸體橫在他們旁邊,她冷靜道:“安兒,你過來。”
他癱靠在她懷里,觸手所及,他背上一片濕冷黏膩,全是血,秦挽知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謝清勻:“快出去,很快……就要塌了。”
湯安小跑過來,眼睛很紅,他目光看到地上的湯銘和謝清勻,眼尾更紅了。
秦挽知來不及解釋,讓他掩住口鼻,“聽我說,我們要盡快出去,牽著我的手,安兒我們先出去。”
湯安很重地點頭,眼淚掉落在布料之上消失不見。
秦挽知托起謝清勻。
謝清勻:“別管我了,先出去……出去叫人。”
“還能走嗎?”
她沒理會他微弱的推拒,說間迅速俯身,抓住他一條手臂繞過自己脖頸,撐起他大半重量。
眩暈頭疼又來了,謝清勻捂住心口,身子蜷縮。
“謝清勻!”
他攥著她的衣角,只覺得全身上下,骨骼血肉又疼又冷,一會兒又滾燙得仿佛在被火燒。
“你不能死,謝清勻,我們都要活著。”
“好。”他有幾分慶幸,幸好他來了,還能與她一起。
他的頭無力貪戀地垂落在她頸窩,滾燙的呼吸拂過皮膚。腳下卻竭力在走,隨著她的步伐,蹣跚卻堅定地一步又一步。
暗道狹窄,地面凹凸不平,煙霧雖然稍淡,但隨著更多涌入,依舊讓人倍感煎熬。
外面什么樣尚不知曉,若是火勢太大,也許出去那一刻就會引火上身。
但是還是要走,生機渺茫也要走下去。
直到接近脫力之時,秦挽知聽到模糊而急促的聲音穿透煙霧傳來,帶著明顯的激動。
……
死里逃生。
在更為明亮之處,謝清勻身上的傷看起來更加駭人。深青色的衣衫幾乎被血浸透,多處破損。他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