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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對爹娘兩個人是否應該在一起抱有遲疑和不信任。
一次,兩次,這么多年兜兜轉轉,仍然改變不了和離的結局,這一次怎么才能確定不會有第三次呢。
“他在背后編排造謠。”謝鶴言聲音低澀,無意詳說。
“我打得并不后悔。”少年下頜微抬,透出一股執拗的銳氣,只是應當思慮周到,擇個僻壤之地。
當夜,王氏與秦挽知沒有再見面。
慈姑道:“安排了秦娘子住在蕙風院偏房。”
王氏看著窗外的夜色,嘆口氣:“世事難料。”
“東跨院派人來問了情況。”除了問謝鶴言的情況,自然也有秦挽知的情況。
這前主母回府了,謝清勻親自去接,多少下人都看見了,消息自是不脛而走。
東跨院本是應去凌云院看一看,但現在秦挽知回來,尚不知具體情狀,遇見了總有幾分尷尬。
王氏只道回了就行,又問謝清勻歇在何處,慈姑答:“慎思堂。”
澄觀院今夜無人居住。
秦挽知自知不好多待,昨夜的留宿已是逾了界限,唯一她能放心的,是她相信這件事只會留在謝府。
不曾想與王氏正面對上,顯然是來找她的。
秦挽知斂衽施一禮。
王氏打量著她,目光復雜:“算著也是許久不見了。既來了,就過去坐一坐說說話吧。”
路上行著,王氏已開門見山:“沖喜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這事縱有欺瞞,我也討要不到你身上。沖喜之事,你完成得很好,這些年,你也做得很好。我們婆媳一場,我對你還是滿意的。”
第93章 這些年相處下來,秦……
這些年相處下來,秦挽知已將王氏的性子摸透了七八分。
有些東西是自幼長在骨子里的,就像王氏大抵從未察覺,她那些話落在人耳中,總帶著幾分審視庫房器物的意味。合心意的便留下來擺到明面上,暫且用不上的或另有安排的,就收回倉里擱著,言語間聽不出溫度。
剛成親那會兒,秦挽知常被這些話刺得心里
發悶。那種細密的、無法與人言說的傷,只能默默咽下。她逼著自己去學,去跟上王氏所說的“謝家媳婦”該有的模樣。后來她真的全學會了,王氏也的確會收起挑剔,偶爾夸她一兩句。可那稱贊也像是按著規矩給的,改不了骨子里那份衡量與打量。
許是年紀漸長,又不再掌家的緣故,這些年王氏確實軟和了許多。秦挽知與她之間,早已磨合出一套平靜和諧的相處之道,也熟知她的風格,這類言語機鋒,不再會為此放在心上。
至于沖喜的事情,昨夜謝清勻已告訴給她,王氏知道了。
那時,屋里只剩他們二人,話頭一止,一并啞了聲,空氣便靜了下來。
不約而同地都想起來前一時未能回答的謝鶴言提出的問題。
王氏是重體面、持威嚴的人,秦挽知作為她的兒媳,他們的謝家媳婦,她從不會當面流露對她的不滿或是嫌棄,在外人面前更是維護有加,言語間甚至頗有贊譽。這些年來,除了為謝清勻納妾那回,她們婆媳之間多是就事論事,理家管事,交接清楚便罷。王氏不曾要她晨昏定省、刻意盡孝,最后這幾年,平心而論,單純她與王氏的相處尚稱得舒坦。
但偏她經歷了早些年,也窺見出王氏未曾言明的心思。在風浪生死面前,不是大事情,只覺得膈在心間,偶爾碰到了磨得不舒服。
秦挽知知道王氏心目中的兒媳不是她,知曉沖喜真相后怕是更是不愿與她再有過多糾葛。
謝清勻卻與她道:“與母親無關,我已與她表明,她便是不能接受,也不會改變我的想法。若住在一處彼此為難,那就另尋他處。”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謝清勻停頓片息,靜靜凝望著,那直白的視線不容躲閃,無處躲藏,“四娘,我愛慕你,從前是,現在是,從未變過。”
他還有后半句話,他也想問,問問她呢,過去里對他是怎么想的,堵了很久,猶豫了很久,也沒能問出口,不愿讓她為難。
改口道:“希望這里沒有讓你感到不高興。”
談不上不高興,她心里揣著謝鶴言的事,也分不出太多心神感受別的。只是這不尷不尬的身份擺在這兒,總歸有些不自在。
陳設景物和人,謝府里幾乎沒有變化。王氏也沒有。
對于王氏的一通言語,秦挽知沒有回話,她知道王氏還有話要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