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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會兒,皆沒有說話。
寂靜在黑暗里膨脹,方才發生的一切,此刻都變成無聲的回響。
靜悄得離奇,只有呼吸和心跳。分不清是誰的。他只能聽到自己那顆心在心腔里跳躍。得到滿足,依舊渴望。
黑暗的遮掩,好似可以任由內心的不好宣之于口的情感散發,也釋放著埋藏的渴望。
他目光灼灼,漸于平穩的氣息并沒有使內心平靜,跳得越發急快。
其實有什么不可呢。
面首外室比比皆有。
他們那樣契合。
謝清勻嗓音沉啞,他仿佛清明,又似找不回遠去的理智,他道:“抱歉,我未能克制……是我的錯……”
扣在她腰間的手掌卻沒有松開,謝清勻只覺得胸腔的聲音震得他發麻,他又湊近了,似有若無擦過她的唇瓣,“但又有什么不可,我們彼此熟悉,亦無需避子藥……”
謝清勻仿若找到了新的解決要點,他還是最適合她的,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她。
他親了親她,像在蠱惑:“要不要考慮一下?”
渾身的血都熱了,他情難自禁,親吻著她的頭發:“四娘……”
失序的心跳好似還沒有回落,秦挽知不合時宜地想到他們圓房時,過了年之后的事,她歸寧后提出的,她臉皮薄,紅了耳尖,問他:“我們……什么時候圓房?”
她躲了目光,不好意思與謝清勻對視,也怕他拒絕她,因為幾個月來,他從沒有提起過。
然后是什么樣,他是什么反應,應當能夠回想的,但這時卻想不起來了。
秦挽知像是喝了酒似的,思緒暈沉沉浮著,她的耳邊只有他的聲音,身體被熟悉的觸碰喚醒,溫度在相貼的肌膚間逐漸攀升。
謝清勻一聲聲重復,帶著誘哄的輕緩,卻又一次次逼近著:“四娘,好嗎?”
他的問句伴隨著輕而密的吻,忽而停住了,翻身將她更深地陷進錦褥里,他的吻鋪天蓋地而來。
他唇上的溫度落在額,鼻尖,臉頰,又至唇瓣,流連在頸側。
一寸寸貼近的呼吸里,他緊緊擁著她,十指穿過她的指縫牢牢扣住,一同陷進柔軟的錦褥深處,仿佛唯有這樣交纏的力度,才能確認她在懷中,確認此刻的真實。
跟隨進入又退到門外的瓊琚,看著陷入黑暗的臥房,擔心的思緒變得復雜。她踱了兩步,轉而向門外行去。
門外,長岳騎馬追趕而至,康二聞到馬蹄聲,出門正看見長岳翻下馬,手里擎著謝清勻的拐杖。
長岳:“大爺在里面?”
康二上前,點了下頭:“在里面,你也是的,主子走了,到這時才跟來。”
長岳沒說話,雙腿一邁,朝院中去,迎面對上了瓊琚,見瓊琚抿著唇,一臉嚴肅,不明所以。
康二隨后進門,一眼看見了黑了的房屋,他驚詫地睜大了眼,壓低聲問瓊琚:“娘子還在里面?”
瓊琚默然頷首,三人沉默立于園中,看著臥房那扇不見光亮的窗。
驚訝的思緒尚未消化,屋里忽又亮起小簇光亮。
接著,門突然從里面打開,目光轉移,月色披在身上,秦挽知神色如常,闔上門徑
自朝門口走去。
“長岳既然來了,康二你不必再留這兒,我們走罷。”
說間,越過三人,已自顧行到院門。長岳忙拱手,隱約聞到淡淡的藥味,又很快在夜風中消弭。
一時間,院中只余長岳一人,他猶豫著在臥房前停下,問道:“大爺,藥帶來了——”
“出去。”
冷淡而不容置喙的一句緊隨而來,打斷了他所有言語。
藥瓶還在袖中揣著,陳醫說過半夜醒來可再服一次,然而謝清勻醒后騎馬就跑來了,長岳措手不及。
再過一個多時辰天就要亮了,長岳默默退下。
第二日晨起,湯安早早收拾好了書袋,規規矩矩坐在小凳上用早飯。窗外天色尚帶著幾分青灰,學堂的時辰卻已近了。
和前些日時刻差不多,孟玉梁敲響了院門,瓊琚讓人進來。
湯安見到人立刻起身,端正作揖:“孟夫子早。”
孟玉梁含笑摸了摸他的發頂,溫聲道:“快些吃罷。”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向內室方位飄了飄,一般這時辰秦挽知也該在用早膳的。
孟玉梁一面備考科舉,一面在私塾教書,有一兩天格外的忙碌,早飯經常來不及吃。某日湯安早出發了會兒,正巧在巷口碰見了孟玉梁,得知還沒有用膳,便將多的早飯送給了他。離得近,最后索性這兩日多做些,吃過了飯再同去私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