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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diǎn),他可以確定。
這幾日,腿上傷處絲絲縷縷的疼痛,在寂靜中異常清晰。這痛楚并未讓他混沌,反而逼退了所有浮泛的思緒,讓他異常清醒。
他因共同的屬于彼此的習(xí)慣而欣喜,但他很清楚,那絕非是他的緣由。因?yàn)樗麄冞€有聯(lián)系,他才如此欣喜。
過去,他們的生活像是平淡的白水。
水不可或缺,但他放進(jìn)糖漿,白水可以變甜,若是放進(jìn)苦液,也會苦得難以下咽。
有些習(xí)慣需要改變,需要廢止,有些新的習(xí)慣需要建立。比如他和她的相處,專屬于謝清勻和秦挽知的關(guān)系。
謝清勻留下了個匣盒。
熟悉的匣盒。放于慎思堂的博古架上。
謝清勻不僅不想讓她忘記,還想讓她回憶起更多的他們的過往。
她打開匣盒,是一個素色手帕,展開后在左下尾端繡了青竹。
竹葉青翠,三片緊挨著,生動精致。
那天晚上,謝清勻久違地在慎思堂那面博古架前駐留,里面都是他們的回憶,也一點(diǎn)一滴構(gòu)成他們的習(xí)慣。
從哪里開始,倒著追溯到青蔥年華,還是從十幾年前回溯到現(xiàn)在。
然而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
的記憶早已停滯,最后的停留是擺放在中間的和離書。
時隔數(shù)月,他再一次打開和離書,末尾兩端的名字印在眼眸之中。記憶一擊即中,謝清勻猶記那個徹夜未眠的夜晚,在她第二次想要和他和離之時,他沒有任何資格去挽留。
她真的想要,他必須答應(yīng)她。
謝清勻原封不動地將和離書的匣子放回正中,是警告,是教訓(xùn),他等待著哪一日有機(jī)會撤下它。
那條手帕是秦挽知第一次來國子監(jiān)時帶來的,是她的東西,遞給他來用,便也給了他。
那時他們不算熟悉,因謝清勻看顧謝父,又要去國子監(jiān),兩人沒有見過幾次面,相處時間少得可憐,更別提同床而眠。
一幕幕回映在眼前,就是這次回府后,他的床榻之側(cè)多了個人。睜開眼時,看到那張清麗溫靜的面容,會有幾分恍惚。
成親時心思不在于此,澄觀院婚房第一次見面,雖有驚訝卻也因沖喜感觸不深。
直到這一刻,謝清勻前所未有的、強(qiáng)烈地意識到,她是他的妻子。
是的,她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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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二和瓊琚時不時去隔壁幫著盯促,偶爾那謝府小廝也來請教秦挽知,一次兩次之后,越發(fā)頻繁,恨不得什么事要來請示秦挽知,得她首肯。
用的理由是謝鶴言和謝靈徽的兩個房間,做下人的不夠了解,需要她這個母親幫忙拿主意。
秦挽知自然不會拒絕,短短一個晚上,她倒是先將這院子摸熟了。
耳邊卻反反復(fù)復(fù)回蕩出謝清勻說的話。
秦挽知確信,他一定是故意的。
月升中天,照得兩個相挨的庭院如水,也在水中映下月色,倒影出人影。
王氏攙著太后緩步離了席面,沿著內(nèi)湖徐徐而行。
“解悶的東西都給您帶來了,都是木制機(jī)巧,看著不少費(fèi)時,很是有趣,您絕對喜歡。”
太后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沒有立刻接話。
王氏覷著她的神色,又溫聲道:“等今年您壽辰時,咱們一家子,進(jìn)宮來給您好好祝壽,熱鬧熱鬧,可好?”
夜風(fēng)微涼,太后腳步略頓,望著遠(yuǎn)處宮殿檐角懸掛的孤月,依舊沉默著。
太后遲遲未語,王氏已道:“應(yīng)該來的,您萬不要推脫了。”
回府的馬車上,王氏倚著車壁,方才在宮中的溫言笑語漸漸淡去,眉宇間浮起一層掩不住的倦色與悵惘。
“明華和那孩子有兩年多沒有見過面了,骨肉分離,瞧著心酸。”
慈姑想起來道:“說起來,徽姐兒和言哥兒后日說要去觀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