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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徽道:“當然記得!三叔公記性可好了。吃過飯,我帶你去看看禮物,就在馬車里放著,三叔公親手做的,特別有意思,很有趣。”
越說便越激動,兩個孩子徹底坐不住,秦挽知想跟著一起前去看一看,但謝清勻腿腳不方便待在這里,她不好單獨留他不管不問。
再者,秦挽知望向他的腿,想起他提及與謝恒討論養傷經驗的事。年紀漸長后,謝恒的舊傷每逢陰雨便發作得頻繁,怕濕畏寒,每年冬日,西跨院的炭都比別的院要多出部分。
謝恒身為戰場殺伐的武將,周身氣場卻溫和,讓人一眼很難相信是軍功碩碩的大將軍。多年相處亦是和睦,對秦挽知多有關照,秦挽知一度認為他是最不像謝家人的人。
秦挽知問:“三叔近來可好?”
“甚好,迷上了木工,每日樂在其中。”謝清勻語氣輕和,“他說多虧你當初為他尋來的那些木匠典籍。”
謝恒多年不曾出府,也極少見客。請師傅來教用他的話說全是并無必要,他本就只為消遣,更享受自己摸索的樂趣。難得謝恒對木工產生興趣,秦挽知自是全力支持,當時特意尋來老木匠壓箱底的珍本送了過去。
她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真正派上用場的還是謝恒自己的鉆研,不然也是束之高閣
吃灰的下場。秦挽知淺笑:“三叔用得上就好。”
這時,出門去客棧訂房的長岳回來了,他道:“來賞桃林的外來人數不勝數,附近的客棧滿了,屬下只找到了腳程偏遠的一間。”
“無妨。”
他堂堂一朝丞相,真想在近處尋個住處也并不發愁。只是,謝清勻如今在休假養傷期間,是本該靜臥在謝府的床榻之上的人,而不是此時尋找一間合適的歇腳的臥房。此次他輕裝簡行,是以不想拋頭露面。
何況……
長岳從懷中掏出一個細頸的白釉瓷瓶,一本正經平聲道:“現成的藥怕是煎熬不及,您用過飯先吃幾粒藥丸。”
白釉瓷瓶在眼前被謝清勻接了過去,使得秦挽知不得不去留意,她納罕:“還帶了藥?”
謝清勻略有對病情的無奈,他輕向秦挽知搖了搖瓷瓶,邊說邊將裝著藥丸的瓷瓶收入袖中:“需得隨身帶著,有這個足矣。”
“醫囑還是要遵守,既是帶了藥包,我這兒雖條件簡陋,也能煎藥。”
秦挽知說著叫瓊琚進來:“瓊琚,將煎藥的泥爐子拿出來。”
她用眼神點了點長岳:“你帶著藥跟瓊琚過去,仔細些。”
瓊琚和長岳應聲而退,離內室遠了些,瓊琚小聲疑道:“大爺這傷看著嚴重,可又似不嚴重一般。”
不然,何以坐著輪椅,可竟然坐著輪椅就過來了。
她不足以理解,長岳臉上沒什么表情,一味陳述事實:“大爺那回鬼門關都走了一遭,現在是才出了地府的門。”
瓊琚回頭望了眼窗戶,犯起叨咕:“徽姐兒自個兒就能來了,不必大爺相送。傷得這么重還要過來,何不等傷好得差不多了再來,來來回來的太不方便,加重了可如何是好?豈非得不償失?”
長岳搗鼓著煎藥的小泥爐,打斷瓊琚繼續想下去的勢頭:“你來看看,這個怎么回事?”
屋內,一時之間唯余謝清勻和秦挽知兩人。
分明謝清勻的到來是一個沒有回應卻又心照不宣皆知的約定。
謝清勻寄來的信件還壓在書房的古籍里。她不是很愿意回想渂州時的情狀,也不想已經過去的事,而今還要去細想當時兇險的場景,見到謝清勻尚是安好,這般也就夠了。
她將那封信上的相約認作是確認平安。
謝清勻要提起,他的目光在光暈中安靜而柔和,凝望著她,“四娘,我有東西想給你。”
他笑了笑:“其實,現在想一想,仍舊很難回想那時,意識喪失得毫無跡象,措手不及到我甚至來不及想,還能不能再見到你們。”
他的語調盡力放得輕松,三言兩語道不盡說不明,可這輕飄飄的言語仍令秦挽知無意識攥了攥手。
謝清勻從懷中拿出一個長方盒,端到了她的面前。
“打開看看。”
樸素的檀木盒,雕花紋刻無一,秦挽知取下了盒蓋。
盒蓋開啟的瞬間,秦挽知愣了下,似乎又在意料之內,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因為連她自己都不記得曾經的平安結被放到了哪里,早就弄丟了,又可能早已不復存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