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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于他而言,聯(lián)結了他與秦挽知和兩個孩子的平安結,第五個平安結,就在他的掌心。
屏風處傳來語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看起來好了很多,心情很不錯。”
謝清勻尋聲看去。他已知道明華郡主在謝府聽說了情狀,此番特意跟隨王氏而來,也從陳太醫(yī)和王氏那里知曉她的幫助。
謝清勻由衷言謝,明華不以為意,只道:“我不識病狀,不過依循記憶陳述,是陳太醫(yī)的功勞。”
“陳太醫(yī)之功自是不敢忘,然也要多謝你,辛苦你來一趟。”
明華默幾息,似想說什么沒能出口,見他拿著個平安結不放手,轉而啟唇道:“在來渂州的路上,我見到過秦挽知?!?
謝清勻愣:“什么時候?”
明華回想了想,說罷謝清勻沉默不言,明華瞧著忽而靈光乍閃:“理論而言,她途徑附近,應該是知道你出事的,你們已經見過了?”
她驚訝:“這個平安結難不成是她給你的?”仔細想一想,當時有侍衛(wèi)與長岳低語,眾人精神緊繃,皆未特別留意。
謝清勻沒說話,明華笑笑:“不說了,是我多話?!?
謝清勻狐疑再生,想到陳太醫(yī)此前說的話,便有疑竇:“明華,你想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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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知一行回到小院已夜幕四合,周遭靜謐,余間歇幾聲蟲鳴狗吠。
秦挽知徑自回到內室,康二與瓊琚對視。
秦挽知無甚過于反常之處,然而比之先前確也失去了興致。這些日他們一直在悶頭趕路,之前說過要在有名的養(yǎng)花之城逛一逛,這次也無有停留。
路上沒有人再提謝清勻,到今日過去了整整五日,什么消息也沒有聽聞,但這事秦挽知不言,他們難以為道。
窗戶里亮起了燭光。
目之所及庭院干凈,稍想便有頭緒,是何人的緣故。
康二目光自梅樹挪到窗邊,又看了看烏云遮住的月亮,小聲喃:“也不知道謝大人如何了?!?
在函州和渂州時候,康二確信無疑,秦挽知的擔心毫不作假。然謝清勻危在旦夕之際,她卻沒有回去,分明折返過去再留幾日,并不是多費功夫的事情。
康二摸不著頭腦,疑心自己察覺有誤,雖則這也并沒有什么,秦挽知去與不去皆無可指摘,畢竟她和謝清勻已經和離。
院子里著實安靜,瓊琚聽到了看去一眼,道:“這么久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連日趕路,一身疲憊,早點休息吧。”
燭火在窗上投下?lián)u曳的影,也在一張又一張的信紙上落下光影。
漆盒放在一眼便能望見的顯眼位置,秦挽知掰開鎖扣,里面堆著相疊的書信。一封壓著一封,竟要填滿整個漆盒。
她立時明了是誰留給她的,拆開最上頭的一封,是謝靈徽的筆跡。信上小姑娘事無巨細地與她分享,譬如新年和爹爹哥哥放燈,譬如三個人上山去泡溫泉,住在了她之前住的那處院子,還在太陽底下躺在那把貴妃椅上看書。
雖未寄出,謝靈徽堅持在信尾還要問她走到何處,見了什么,可有趣好玩,其后是一句想念落款。
秦挽知看了半宿,信件均由謝鶴言和謝靈徽親筆寫就。自她離開到最近的半個多月前,大概是謝清勻去渂州前的日子,斷斷續(xù)續(xù)有十幾封信。
十幾封原也用不了那么長時候,但秦挽知一字一字地讀,一句一句地細看,竟也耗到了夜深人靜時。
秦挽知將信件整理好,抱著裝滿信件的漆盒,仿若與兩個孩子貼近,也似能想象謝清勻隨同而來的場面。但她知道,謝清勻便是來了亦絕未踏足室內。
秦挽知看見了她的新年禮物。其中有個形態(tài)似她的手工泥刻玩偶,謝靈徽在信中寫是她和哥哥花了三天雕刻而成。
秦挽知撫過泥偶左眉尾的一點泥痕,像個不太起眼的痣。她實際沒有,但她這里有道小小的疤,眉毛遮住了,平日里不會被人瞧見,她曾希望是顆痣代替疤痕。
銀漢低垂,卻無睡意。
秦挽知想到那日見到的人,王氏神色擔憂,在眼前匆匆掠過,她也奇怪自己竟然記得明華郡主的聲音。王氏與明華郡主直奔方向無疑是謝清勻所在的渂州,彼時她只稍稍慶幸離開得早,避免了幾人在渂州遇見,不然倒真有幾分窘境。
后來,王氏與明華郡主既已前去,秦挽知自覺立場不足,她去了多半也要到第二日,不如侍衛(wèi)獨自回得迅速,但無可否認,她也因那句不知真假的名字而有所動容。
兩人便是再無交集,她也從不想他會出事。
是日,謝維胥休沐,家中如今需他挑起大梁,短短半個多月,已然大有不同,收斂了平時的嘻笑大咧,沉穩(wěn)良多。
收到謝清勻報平安的信后,謝靈徽便想去小院,謝鶴言在國子監(jiān),家中只有她一個,好容易知道爹爹沒事,她想去告訴阿娘。
謝維胥不肯讓她獨自前去,只等謝鶴言休假,他也休沐,帶著兄妹二人去小院送信。
秦挽知還在與瓊琚康二說著,按照慣例,今明兩天國子監(jiān)休假,她想去謝府送封信,接謝鶴言和謝靈徽來此,與兩個孩子見一面。
誰道尚沒有出發(fā),心心念念的人兒出現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