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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本是依約來謝府拜訪的明華郡主,得知王氏決定后,最終與王氏一道出發(fā)去渂州。
進入渂州時恰是謝清勻急病第二日下午。
路遇黃河段,明華看著按部就班、井然有序修繕的堤壩,尚在安慰王氏莫要擔心。
碎冰在日光下晃得眼睛疼,王氏閉了閉眼,明華適時闔窗擋去光線。王氏滿臉憂慮不減,幾日路程,已然幾分憔悴,她握緊明華的手,只低聲道了句但愿。
然而將到了衙署,王氏瞬覺出異樣,門外守衛(wèi)、出來的差役,甚至于出來接他們的長岳,皆透出股不正常。
長岳萬萬沒想到來者是王氏,明華郡主竟也同行。寄去的信算時候也到了京城,結(jié)果報平安的信沒看見,人直接來了。
王氏心急,步子邁得快,語不停歇:“大爺怎么回事?現(xiàn)在在何處?”
長岳無從回復,擔心遽然見到謝清勻,王氏受不住刺激:“老夫人,路上奔波,您——”
王氏直喝其名,怒視:“好大的膽子,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我要見謝清勻!”
到院中,打眼一看滿院子沉重的氣氛,王氏一顆心不住往下沉,明華伸手扶住她,才算穩(wěn)住身子。
再至床榻前看到謝清勻,王氏呼吸一停,差點昏了過去。她的兒子,幾無生機地躺在床榻之上,比及離京前堪為形銷骨立,何時這般慘狀。
她強撐心力,銳利的目光投向垂首在一旁的陳太醫(yī):“到底什么情形?我要聽實話,不可欺瞞一分一毫!”
耳邊是陳太醫(yī)字斟句酌的言語,再是謹慎緩慢,句中兇險不能消解半分,王氏顫顫巍巍的雙手懸著還未觸到人,只一個兩耳轟鳴,身子陡軟,昏厥了過去。
屋內(nèi)頓響驚呼,長岳將人背起來。片刻后安頓好王氏,長岳看著在廊子下與陳太醫(yī)交談的明華郡主,嘆了聲氣。
雖則在謝清勻危機面前均不重要,但,長岳瞥了眼前兩天秦挽知住的廂房……若秦挽知折返回來,要怎么安置,見了面會不會尷尬,畢竟是他自作主張將人叫來的。
陳太醫(yī)似是很激動,向明華郡主揖身,俯身一半被明華郡主攔著,隨后又與郡主一同踏進屋內(nèi)。
長岳一掃腦海中思緒,這等時刻,除了生死皆是微末小事,他大步朝院內(nèi)走。
派去的侍衛(wèi)在臨近傍晚時分獨自而歸。
門前巷中空空蕩蕩,不見蹤影,不聞馬車聲。
長岳沉默許久,方問出口:“娘子,可有帶什么東西,或者捎什么話?”
垂首的侍衛(wèi)聞言,趕忙從懷中小心翼翼捧出來:“娘子命屬下帶來這個。”
躺在掌心中是抹紅色,紅繩打成了平安結(jié)。
平安結(jié)。
侍衛(wèi)不敢多說,沒有將秦娘子帶回來,交代的任務本就是沒有完成,帶回來個平安結(jié)還能有個交差,但以免讓人覺得秦娘子心意過于潦草,他省下了細節(jié)。
比如這平安結(jié)是秦娘子當著他的面臨時打的平安結(jié)。
他記得秦娘子的反應,聽他說罷頓了許久,而后吩咐身邊的侍女去買節(jié)紅繩。侍衛(wèi)摸不著頭腦,卻隱隱看出來秦娘子大抵是不會跟他回去了。
果見,紅繩在秦挽知手中翻飛,她默默打好了個平安結(jié),交給了他。
只有一句話:“把這個帶回去吧。”
侍衛(wèi)張口欲言,想要再請她一番,秦挽知卻道:“回去吧,辛苦你連夜跑來了一趟,還要勞煩你把這個帶回去。”
這是秦娘子與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沒有留下半句話?”
長岳的問話隨風灌入耳中,與回憶相撞出幾息恍然。侍衛(wèi)站立難安,后背都要冒出冷汗,但他毫無辦法,只能搖頭。
搖了兩下,突然領悟般,道:“秦娘子讓我務必將這平安結(jié)帶過來。”
最后一句話不就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了,這事不要與任何人說。”
“是。”侍衛(wèi)拱手退下。
料想中可能出現(xiàn)的麻煩迎刃而解,長岳接過平安結(jié),卻只覺得燙手。
這算什么。
僅有寥寥幾人知情的小插曲,在一盞盞亮起的燭燈中湮滅殆盡。
王氏自醒來后便到床榻前,到底是經(jīng)歷過生生死死的人,這一時,像是回到丈夫病重臥床的時候,無法掌控的氣息籠罩。
謝清勻高熱反反復復,不容樂觀。
陳太醫(yī)與其他郎中接連商討了兩個時辰,間或向明華郡主詢問在草原見過的那例病案的細節(ji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