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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知臉色漸白,連說話似也卸了氣力。竟然真的是謝清勻,可他向來小心,總會有萬全之策,怎么會出了這種事。
康二吞吐:
“娘子……原定后日啟程,如今是照舊趕路,還是……”
瓊琚一旁估計:“去渂州的路程約需半日。”清晨出發,傍晚可至。
秦挽知唇瓣緊抿,默然不語。堂內的嘈雜人語卻無孔不入,字字清晰入耳,源源不斷,討論的皆是同一樁事、同一個人。
吃過飯本是要出門閑步,卻由此擱置。月已升起,正值初春時節,月亮與冬日相比仿佛都少了幾分冷冽。長街上攤販行人不絕,一聲聲笑語鬧聲漫進客棧。
與熱鬧相異,廂房內稍顯寂靜,康二道:“娘子,不若讓我去渂州走一遭,打聽打聽消息。我明早出發,速去速回,后日便能回來,絕不耽誤接下來的路程。”
康二:“謝大人與我也有恩情,既已到這里,相距并非遙遠,打聽到消息也好安下心。”
秦挽知沉吟不語,半晌,默認了他的請命,令瓊琚給他一袋子銀錢:“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不必著急,路上安全為重,我們在此處會合。”
康二謹聽安排:“是,娘子。”
翌日清晨,康二騎馬出發去渂州,至落日時分進入渂州地界。
康二上前攔住個挑擔的貨郎,問道:“聽說朝廷來的大人遇險受了傷?而今情況怎么樣了?”
貨郎擺手,挑擔越過康二:“不知道,聽說沒什么事。”
康二放幾分心,看來只是函州消息不準,隔壁攤位攤主的卻叫住他,又說貨郎假話,大人重傷,危在旦夕。
康二只得多打聽一番,眾說紛紜,得不出確切的消息。
只從一個老翁口中得知,衙署的確在尋醫,但凡醫者,均可去衙署找官差自薦,最后他又道:“不過聽說太醫將要到了,也用不到你們了。”
康二:“多謝老翁相告。”
太醫都來了,想必不是輕傷,康二這般想,馬不停蹄行到衙署附近。
遠見官差正將一挎著藥箱之人請了出來去
康二喃:“看來不作假。”
衙署外,侍衛送離郎中,他拍了拍手,摁住腰間佩劍,正欲轉身進門,余光瞥見不遠處被拴在樹下的馬匹。
他瞇了眼,目光鎖住樹后若隱若現的身影,瞧這人偷偷摸摸,大步流星上前呵斥:“公門重地,豈容窺探!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康二忙從樹后轉出,躬身長揖:“上官容稟。小的昔年曾蒙受謝相之恩,聽聞謝大人遇險受傷,憂心不止,日夜難安。斗膽請問……謝大人貴體可還安好?”
侍衛面如寒鐵,佩劍鏗然出鞘三寸:“無可奉告,丞相安危豈是爾等可探問的?再要糾纏,休怪無情!”
見對方語氣冷硬,刀鋒凜冽,康二只得佯裝惶恐自覺退去。至夜色降臨,燈籠亮起來,門口侍衛換了值,康二扮上胡子,提著醫藥箱走出了漆黑。
“來者何人?”
“官差大人,聞說衙署廣征大夫,遂來自薦,希冀能略盡綿力。”
侍衛仔細端詳,抱有質疑:“你是郎中?”
“正是,我家祖祖輩輩行醫。”
但凡應征醫者皆需先至前廳候審,侍衛簡單搜查了康二周身,又翻檢藥箱,這才朝廊下招手,喚來一名小廝:“你帶著他到前廳。”
抬腳跨過尺余高的朱漆門檻,康二暗暗舒口氣,他亦步亦趨跟在帶路小廝身后,試探著問道:“大人患的是何癥候?可兇險嚴重?”
那小廝目不斜視,只重復道:“奴才不知。”
變著法子連問數遍皆是如此,康二只得訕訕收聲,暗中觀察這衙署景致。
但見回廊九曲,亭臺井然,當值差役步履從容,灑掃仆役神態平和,堪稱一切如常。
既未懸白幡,人不見慌亂,也沒有藥味。
似乎看著沒什么大問題。
康二心下稍寬,覺得大抵謝丞相吉人自有天相,有驚無險。
至于尋醫,想了想,方才侍衛也不是著急的樣子。料想尋醫之事并非十萬火急。
但都是猜測,還是要確實才行。只要探得謝大人傷在何處,傷得何種程度,如今又是否安好的確切消息,他就可以回去交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