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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周榷喝過姜湯起了身,他云淡風輕:“謝相為
臣肱股,為夫卻有虧。”
言訖,執禮別過。
謝清勻抿唇,門在眼前重新關上,他聽到院中有聲音:“四娘。”
是秦挽知驚訝的聲:“怎么出來了?”
隨后風聲嗚嗚,聽不清。
周榷披上了外衣,是要走的姿態:“夜色已晚,不宜久留,我在客棧待一晚,明早就不來見了,直接回京。”
“可需要康二領著前去?”
“不必。”他的目光鎖在秦挽知身上,“四娘,我先前的話望你再行思量。”
謝清勻出來時,周榷和秦挽知并肩已至院中,謝清勻抬步于院門前跟上。
待馬車行過,院門沒有關,秦挽知轉身看向身后的謝清勻,“你來這兒做什么?”
他想了很多理由,最終能說出口的,卻只有他們之間最后的牽連,雖然依舊顯得冒雪前來不那么合理。
“后日冬至亞歲,當天許不便來回,只得第二日再來送鶴言和靈徽過來。”
秦挽知沉默,大老遠來一趟若只為了說這些,當真是時間太閑。
秦挽知停頓,“不用來了,天氣道路不好,外面太冷,在家中好好休息幾日吧。以后這種事不必親自來一趟,還是這樣的時候,出了什么事得不償失。”
這些話聽著含了關心,但謝清勻知道,天寒路遠,便是派了小廝前來,她也要適當關心一番,說不準也會賞碗姜湯。
敞開的門令風暢通無阻,吹亂了發絲,謝清勻伸臂掩了掩院門。
他看著秦挽知,“周榷知道了?”
秦挽知回身朝屋里走:“我沒有說,但他也應是猜到了。”
再過不久,會有更多人知曉。
早一時晚一時,于秦挽知并無不同。
“康二的衣服你不嫌棄就拿一件,或是去看看還有沒有在開張的成衣鋪子買一件穿著。客棧應當還有空房,實非必要,還是不要再趕夜路。”
言盡于此,趕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謝清勻才注意到梅樹下方堆了個胖墩墩的雪人。
他看得有些出神,風吹在身上,不痛不癢的,遠不如難以言喻的心境。
他回:“嗯,我知道。”
可又對著秦挽知的背影道:“我一直想來看看,怕你不愿看見我,聽聞周榷來了,忽又坐不住。抱歉,沒有提前和你說。”
秦挽知很久不言,想到周榷說的事,倏然問:“謝清勻,你當初是不是去了西亭?”
謝清勻僵硬:“是。”
“我沒有去赴約是我的選擇,至于那封和離書,我若說毫無介意,那肯定是在騙你。但說起來我這沖喜作假的身份更是對不住你,過去的事也已經過去,我們已和離,你終究是鶴言和靈徽的父親,往后也不是仇敵相對。”
“謝清勻,我們都重新開始吧。”
謝清勻聽懂了。重新開始,不是他和她共同的重新開始,而是你有你的重新開始,她有她的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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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天子祭祀。
供奉的饌品依次被送入燎爐中。火焰驟然升騰,青煙滾滾,扶搖直上,似要通往九重天際。
難得的晴朗天,京城四圍皆可見得,知曉是天子群臣與民禱祝。
還是康二瞧見的,遠遠的有煙,比及京城看不真切,但也能捕捉一二。
秦挽知經歷過多次,這日要起個大早,謝清勻趕去隨皇帝祭祀,她則要去給王氏請安,順便到二房三房問候一聲,接著再回澄觀院為晚上宮宴做準備。
而現在她只是旁觀,下了些足夠吃的象征破開混沌的冬至餛飩,趁熱吃了個早膳,飯后,還能去街上逛一逛。
皇宮大殿,鎏金銅獸爐中,銀骨炭燒得正旺,將凜冽的寒氣徹底隔絕在殿門之外。
太后因需靜心頤養,為不擾皇帝群臣之興,遂不參與此次冬至宴席。上座是身著常服的皇帝和皇后,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殿內燈火輝煌,他平和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殿內濟濟群臣。
他舉起酒杯:“今歲風調雨順,百姓安康,皆賴諸卿之力。朕,與諸位共飲此杯。”
以謝清勻為首的文武百官應聲而起,恭敬執禮,賀陛下英明,飲盡杯中酒。
明華郡主小口品嘗著面前那碗餛飩。她回來了這些天,除了宮里和謝家人,并不怎么見客,周圍夫人們對她多有恭維,皆試著想來攀談。
多的更是私下好奇,丞相夫人秦挽知今年缺席的消息都已知道,但耐不住與眼前這位明麗貌美的郡主牽扯在一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