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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好了，黑豆為目，樹枝作臂，雪人初成。

無意之作，在冬日里，帶來了愜意和致趣。

吁——

一聲清亮的吆喝，馬蹄聲得得，竟在院門前停了下來。

大門敞開著，主仆幾人都看了過去。康二一瞧，正是剛才的那輛馬車。

湯安鼻尖紅紅的，看見馬車有些興奮：“是哥哥姐姐來了？”之前說的冬至前不會再過來，今天來了還能一起堆雪人。

是以，當(dāng)一身玄青的周榷下馬車時，均怔了一下。

大開的院門，視線一覽無余，周榷看著她，笑了笑，呼出淡淡的白氣：“四娘。”

不過幾息，秦挽知回過神，神情自若：“表舅。”

“抱歉，未告知一聲，便貿(mào)然登門。”

他讓人把東西搬下來，歉意道：“不會打擾到你養(yǎng)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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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之日，謝清勻想到前幾日收到同僚的邀帖，孫兒周歲的喜宴，謝清勻本無意前去，備了禮讓人送過去。現(xiàn)下，卻覺得屋子里太過空寂，獨(dú)自一人便連炭火也似冷然，遂過去赴宴。

宴席上，周榷禮到人不到，有人解釋：“周大人有事不能到場。”

耳聞則過，謝清勻?qū)χ苋兜氖虑椴桓信d趣。

然而，杯中酒因端起晃出波痕，又因端酒之人的停滯，逐漸歸于平靜。

謝清勻眉目壓下，周圍人早已轉(zhuǎn)移了話題，他耳邊只重復(fù)回蕩著那句話。

“周大人有事不能到場。”

他已經(jīng)忘了這些天周榷是何狀態(tài)，會不會察覺出什么，又是否會做什么。

謝清勻直覺出不對，他霍然起身，匆匆離席。

躍馬揮鞭。

長岳不及反應(yīng)，挎著謝清勻的大氅喊一聲：“大爺——”

馬蹄飛快，所踏之處，積雪飛濺，樹上雪片簌簌震落，飄在空中。

第48章 他是她的錯誤選項

周榷此行突然，得知周榷一路奔波，未有用膳，秦挽知忙讓康二跑腿去酒樓買些吃食。

湯安躲在瓊琚腿后，偷偷地拿眼瞧著。他沒有見過周榷，猝不及防與其對上視線，湯安忙不迭低了頭，更往后躲了躲。

此前，二人雖未見過，周榷卻在瞬息內(nèi)，明了這半高小孩的來歷。

熱茶入喉暖胃，渾身自冰寒冷風(fēng)中重得自在，他心里念頭仿似也活泛了些。

小院里不見一雙親生兒女，湯安這個地位特殊的幼孩卻跟在秦挽知身旁。

謝家可沒有提到這個細(xì)節(jié)。

若說不足為外人道，也能解釋得來。畢竟極少有人知道湯安何人，也無足輕重，不足以引人注意。

但知曉內(nèi)情如周榷，便生了新的想法。

這就很值得思量了。

周榷打量了下屋內(nèi)，陳設(shè)簡樸舒怡，生活氣息說濃厚不比常年居住，說淺薄又處處可見細(xì)微。

秦挽知將食盤置在桌案：“小院不比府中，幾盤果脯就熱茶，先暖一暖身。”

糖漬梅子肉，像是同外面天地一道覆了層白雪。

周榷嘗了顆，酸甜可口，飲口茶又是一番滋味，他啜著茶，道：“這處屋子雖小，卻也溫馨。”

隨即轉(zhuǎn)入正話，“聞?wù)f你身子有恙，在這兒休養(yǎng)得可好了些？”

“已好了不少。屋子里燒著炭，外面天寒地凍，稍不留意身子就有些受不住。”

她倒也沒有說謊，前兩日驟然又降了溫，北風(fēng)刮得緊，她許是被吹著了，不至風(fēng)寒，當(dāng)夜卻頓感頭疼。

在屋子里暖了大會兒，瓊琚為她按揉了些時候才有好轉(zhuǎn)。

周榷不言，指腹透過茶盞感知到淡淡的溫?zé)帷?

窗外又飄起了雪，天氣陰沉起，炭盆里的火星點(diǎn)子似更紅亮。

雪落無聲，積雪自枝上墜落像一片片累攢而出的聲兒。

便是在堆雪落地，壓彎的樹枝重新抬起頭的聲響里，周榷直白地問她：“四娘，你是來這兒養(yǎng)病的么？”

“還是，你與謝清勻之間出了什么問題？”

言至于此，他不再吐露多余的猜測。

不在京城也好，不論是何原因，在這兒不相識之地，他足夠毫無顧忌。

不等秦挽知開口，他已然繼續(xù)：“我時常會想，當(dāng)年你為何不選擇和我走？是沒有看到那封信，還是真的決定留下來？你可知，當(dāng)年謝清勻去了西亭，我們見過面。”

雪片打卷兒直往脖子里鉆，康二裹緊衣領(lǐng)，提著食盒朝小巷走。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商販推車歸家，馬蹄聲在寂靜中響起。

康二無所覺，只悶頭疾步走路，腳下雪踩得嘎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