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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心里也有些別樣的情緒,到底生活了多少年。近些年,她和秦挽知見面不多,互不干涉的,日子過得不錯。她捫心自問,沒想著要謝清勻和秦挽知和離。
王氏看向慈姑,一直存有疑惑:“你說說怎么就突然和離了?”
“大爺和大奶奶都是嘴嚴的人,不想別人知道的,半分也不會透露。兩個都有主見,想必真是過不下去了。”
就是這樣才更是難解,王氏:“平日里尚且好好的,說和離就和離。”
但這些事于歷經風浪的王氏來講,都不過是一時的感慨。
澄觀院。
謝清勻推開那扇再熟悉不過的門,一股空曠的寒意率先撲面而來。慣常縈繞在空氣中的那縷清淺的蘭芷香,淡得幾乎嗅不到了,他倏然想起,她似乎也有許久沒有熏香過。
取而代之的是冬夜微涼的風,從支開的窗欞間涌入,整個屋子里充斥了冬夜的清冷。
他的腳步在門檻處凝滯了一瞬。
他環顧這間驟然變得陌生起來的屋子。
謝清勻已經不記得這間屋子在沒有女主人進來前的樣子了,曾經是這樣的嗎。
她帶走了屬于她的痕跡,卻好像又處處留有痕跡,那些被忽略的時光,被遺忘的細節,一股腦地、沉甸甸地留給了他。
他的腳步很輕,從未關緊的窗戶,視線轉向臨窗的貴妃榻。冬日里,榻上會鋪著厚實軟絨的墊子。她有時會在暖陽天出去曬太陽,安靜躺在貴妃椅中。
還有一條用雪狐皮縫制的毯子,那是他從邊陲尋得,每年入冬她會拿出來,不知她是否帶走。
梳妝臺上更是干凈得徹底。那些胭脂水粉、珠釵環佩,都已不見蹤影。
他送她的玉墜也被她一并帶走了嗎?
風吹過他的面頰,越過直至拂起床榻的帷幔。
他的腳步微動,只見帷帳依舊高懸,拔步床里鋪得整齊。很多次,她就坐在床榻邊沿看著他。
謝清勻忽而想起了什么,急急到了衣櫥柜前,伸出的手卻停了息。
不知在想什么,他終于打開了衣櫥柜。
柜里,他的朝服官袍依舊整齊懸掛,而她那些素雅的衣裙都已不見。
視線平落,他看見了那疊好放著的雪青色的新衣。
他只怔怔瞧著,沒有伸手碰觸,也沒有展開比一比身量尺寸,他知道,肯定是合身的。
冷風還在不住地從窗戶縫隙里刮來,緊風一陣,嗚嗚聲跟著而起。
他的衣袍被鼓吹起來,謝清勻終于感覺了冷。他闔上窗戶,走到墻邊的炭盆旁,看著炭漸漸燒
起來,暖意烘面。
他用火鉗輕輕撥了撥里面燒得正紅的銀炭,讓火苗更旺了些,發出噼啪的輕響,暖熱之氣在室內彌散開來。
隔間的床褥還鋪著,今天早上他聽見瓊琚問秦挽知:“隔間的床褥要替大爺收起來嗎?”
按理,她走了,他不必再睡到隔間。
秦挽知的回話落在他耳中:“別動了,等他吩咐。”
離去的痕跡那么鮮明,院前的擁抱在風中消散。和離切切實實地擺在眼前,謝清勻不可抑制地想到母親所說的“再嫁”。
他說路程不遠,能夠過去。但他忘記了,他是否還被允許去看她。
現在,她在做什么?是不是翻出了那個盒子?如果秦挽知打開了匣盒,他又還有什么臉面去見她?
她要開始擁有新的生活,他這個前夫還過去做什么。
如果她打開了,他是要去的,即便她不再原諒他。膽怯之外,心底卻仍有一絲不明顯的期待,懸在心里這么多年,他也希望能夠解脫,好似只有這樣,他才能重新面對她。
第46章 自私不堪的欲念
院落不遠處有個私塾,早晨時偶爾能聽到讀書聲,過了這條巷就是主道,離熱鬧的主街約一刻鐘,距衙門也近,只隔了一條街。
之前這處沒有房子租賃典賣,不知謝清勻怎么從中斡旋,當真找到了房源。
新居不似謝府那般雕梁畫棟,卻處處透著可隨心所欲的愜意。
秦挽知的新生活開啟得非常舒適自在,整理內務,打理庭院,軒窗外望,院中那棵紅梅樹開得正繁盛。
之前謝清勻提議雇個雜使婆子,秦挽知想再看看,康二過不久就能回來,也不缺人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