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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引路而入的謝清勻與秦挽知聽到此言,忙近前揖禮:“臣、臣婦叩見陛下……”
“罷了罷了,不必多禮,沒有外人。”皇帝眼風過去:“給丞相和丞相夫人看座。”
“先請朕已說動了太后來這兒與眾同樂,豈料昨日又驟然推卻了,不然更是一家人來聚的場合。”
當今太后姓謝,是秦挽知公爹一母同胞的妹妹,是謝清勻的親姑姑。事實而言,皇帝并非謝太后所出。
謝太后入宮早,得先帝寵愛,一朝有孕,被妃子陷害落紅流產,自此再不能生育。謝太后悲痛欲絕,郁郁寡歡,后來先帝將皇帝這個喪了母親的皇子過繼給了謝太后。
撫養十幾年,皇帝于爭權奪位中登上大寶之位,封養母謝氏為太后,對謝家多有厚待。
皇帝嘮家常一般,有幾分對家中長輩固執的苦惱,接著道:“太后近些日醉心于佛法,丞相夫人若是得空,不妨入宮陪伴,與太后說說話,解解悶。”
皇帝笑了笑:“還有靈徽那丫頭,天真爛漫,活潑機敏,每每能惹得一室歡顏。可將她一并帶來,與公主皇子一同玩樂,也是承歡膝下的美事。”
秦挽知看了謝清勻一眼,立時斂衽微微欠身,神色恭謹溫婉,聲音柔和,不卑不亢:“是,臣婦必謹遵旨意,擇吉日入宮侍奉太后左右。小女靈徽童稚無知,若其稚拙之態能博太后鳳顏一展,或能與皇子公主們相伴嬉游,則是再榮幸不過。”
坐在一旁的皇后含笑:“你若空暇無事,也可順道來長秋宮,與本宮閑談解悶。”
秦挽知頷首稱是,垂下了眼,看著眼前換了容顏的皇后,再聽這話,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從前秦挽知看望過太后,常常會去長秋宮陪皇后娘娘坐一坐,與皇后娘娘關系頗好。然而彼時的皇后自請廢后,已過世多年,眼下的是皇帝的第二任皇后。
皇帝聞聲不言,輕呷一口茶,良久語帶調侃道:“今日國子監休假,怎不見你家二子?朕記得仲麟的公子也是極好,頗有鳳麟之姿,才學品行直追其父啊。”
謝清勻謙笑,“兩個孩子正值貪玩的年紀,到了馬場也如那脫韁的野馬,溜煙兒找不到人,不知跑何處去了。”
這廂,內侍請命是否鳴號,開始騎射比賽。
皇帝立于欄前,抬了抬手,霎時號角聲起,駿馬如離弦之箭沖出圍欄。
帝后同觀,秦挽知與謝清勻便退了下去。
比賽分為騎射和賽馬兩場。騎射乃射中地面上的靶子分數多者勝,賽馬則要去后山山頂敲響鑼聲,再返回場內敲鑼,最快者取勝。
哥哥家的兒子,林夫人的次子都參與了騎射,觀閱臺視角極佳,秦挽知掃視了眼,看到涼亭里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正是謝維胥和韓幸。兩人從前就認識,只是見的少罷了,重新說起話來應當容易。
“韓幸這孩子應當看不上謝維胥。”謝清勻目力向來好,看到亭子里兩人,到這時來了一句。
秦挽知默了許久,到下盡了階梯,兩人不那么擠著挨著,頗為認真地道:“如不是兩情相合,定然不能勉強。”
她沒有抬眼看他,目視前方腳下,繼續往前走著,沒有注意到謝清勻腳步幾不可察地慢了兩息,下一瞬恢復如初。
二人尋到了謝鶴言和謝靈徽,一家四口在后方看臺看比賽。謝靈徽嘰嘰喳喳的最是多話,謝鶴言看到某個動作或失誤時偶爾向謝清勻求教,這時謝靈徽就閉上嘴巴,湊去腦袋聽得認真。
秦挽知看著三個腦袋挨在一起,有時會齊齊向她看來,只覺得胸腔甜蜜又酸脹。
謝鶴言和謝靈徽兩人看完了騎射比賽,賽馬時俱都躍躍欲試,牽著馬意圖去林子里跑上一場。
尤其是謝靈徽簡直像魚入了水,迫不及待換了騎裝,牽著她寶貝的小白馬,馬蹄原地踏著,和謝靈徽一般無二的著急,眼睛巴巴望著謝清勻和秦挽知。
秦挽知道:“鶴言,你隨靈徽一起去可以么?”
謝鶴言翻身上馬:“是,阿娘。”
“太好了!哥哥,我們快些走!”
謝清勻指派兩個侍衛跟隨,沒進山林后,與秦挽知欣慰道:“下一年鶴言就能去比賽了。”
沒有孩子,兩個人不如方才那般,秦挽知點頭:“他盼著呢。”
因皇后要會見各夫人女眷,高臺上重擺了小宴,秦挽知自然也要前往。
到高臺之上,人比先時更多了,都是希望與皇后見一面,若能說上話,留下印象更是好了。
瓊琚記著紅漆盒和荷花糕,打眼看過去,沒有看見人,又仔細找尋一遍,真是沒了人。
瓊琚近到耳邊道:“大奶奶,那位林妙羽姑娘不在這兒了。”
席上熱鬧,秦挽知不欲爭風頭,雖在前座,聽得多說得少。聽到這話,她朝林夫人的席位看,原本待在林夫人身邊的人確實不在。
按理來見世面,難得的機會,合該見一見皇后。
恰巧移開視線時與林夫人對視上了,林夫人陡然露笑,這笑說不來,不知為
何令秦挽知生出幾絲怪異,她按耐下,淡淡回以笑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