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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媽這邊,張四鳳和郭誠信兩個人進展相似,唯一一個沒那么開竅的,恰恰是最需要高考來博一個前途的郭小寶。郭誠信一邊自己學,一邊勤勤懇懇給小弟補課,而王大媽也在收到消息后不久,就硬拉著郭大爺讓他去廠里要書,還弄到一套多的,給已經(jīng)升到縣里工作的女兒寄過去。
閨女比這兩個小子都聰明、都能干,明明也是下鄉(xiāng)去的,卻能在公社弄到工作,后來還調(diào)動到縣里。
只是這么多年閨女一直咬著牙沒結(jié)婚,肯定也是想著能有個別樣的未來。
王大媽一點都沒因為女兒不在眼前而忽視她,在這種時候,寧愿被人家排在后頭等書的人指著鼻子罵,寧愿跟郭大爺大鬧,也得弄到書。
市里、縣里都是一番熱火朝天的氣象,仿佛充滿期望的未來一下子就在眼前。喬朝陽占了身在出版社的便宜,也跟一個同事一起湊了一套書,成天在宿舍里頭昏天黑地地學。
在這一片焦灼的氛圍中,喬紅霞還被選中去省隊短期培訓。沒有辦法,喬天明跟廠里協(xié)商,雖然運輸任務(wù)重,假請不下來,但到省城的貨大都由他送。這樣好歹能三個地方來回跑,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家里三個人。
尤其喬朝陽想要報考美術(shù)相關(guān)專業(yè),找中專學校的老師們打聽之后,知道還需要給對應(yīng)學校寄送報考作品。那段時間真是愁得她咬禿了指甲,一邊準備文化課一邊準備作品,焦急地等著回信。
時間過得很快,在這個潮濕的冬天,院里大伙兒邁進考場。喬天明這幾天就在家里給魏同心和喬朝陽做好飯送去,生怕她們吃壞了什么東西,耽誤考試。
考試題目基礎(chǔ)的部分確實不難,可最后的大題哪怕是魏同心學了這么久,也還是覺得拿不準。她本來就不算是特別聰明的那類天才,只是有些天分的“小鎮(zhèn)做題家”。報志愿的時候她也沒有一門心思想拼一個清華北大,而是報了上海的學校,填了經(jīng)濟系,希望自己那些后世的見聞,能對日后的學習和工作有些幫助。
考過試之后,考生們終于放松了下來,可又心里懸著期待,既焦灼,又躁動,根本無法平靜。
喬朝陽都特意跑回家一趟,就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宿舍里待得心慌,想要找點事做,找點安慰。沒想到一回家,就看到好多人在這大冬天的聚在院子里聊天,說話說得唾沫橫飛,一點都不嫌冷。
楊大媽的大嗓門兒隔著老遠還是那么響亮,“這錄取通知書什么時候發(fā)啊?聽說是過完年就開學,那怎么也得過年前下來吧?你說,這順序,是從低往高了發(fā),還是反過來?”
郭大爺嘲笑她,“老楊,你家就你閨女和兩個兒媳婦要考試,怎么沒一個男的去試試啊?”
楊大媽那個恨啊!她又不是沒說過,可那幾個楞頭玩意就是不敢,能怎么辦?還說什么他們多少年沒學習了,以前成績也不好,沒必要去試。那徐貝不更糟糕么,怎么人家就敢?三個完犢子玩意兒!
想著想著就給了張建設(shè)一巴掌,“你郭大爺說你呢!你大哥二哥就算了,都結(jié)婚有孩子了懶得拼。你呢?你這對象都沒見個蹤影,我跟你說,這回時間短就算了,明年那場你可必須要參加考試!”
張建設(shè)沒有言語,訕訕地答了個“哦”,又惹得楊大媽一巴掌。
喬朝陽在門口一路面,就被大伙兒熱情招呼。
“喲,朝陽回來了?感覺考試怎么樣,難不難啊?”
“你在出版社,有沒有什么不一樣的參考書啊?哎這會兒也來得及,你看有什么門路,給我家也搞一本?”
“哎喲,一看就是大閨女了,感覺有信心上大學不?”
魏同心從人群后頭擠出來,“好了好了大伙兒,我們朝陽剛回來,屁股還沒坐下吶!”說完,就拉著喬朝陽進屋。
喬朝陽拍拍胸口,小聲對魏同心說,“好嚇人哦,怎么感覺大爺大媽們都跟自己去考試了似的,現(xiàn)在什么消息都沒有呢,聊得好起勁。”
那是幾家人都在比呢。尤其楊大媽,不管她怎么催張立志,張立志就是咬死了不考試,覺得自己的工作最好,其他什么都比不了。
現(xiàn)在年輕一輩也就喬朝陽一個人參加考試,那可不是都盯著她?
至于魏同心她們這一輩,那說法可就更多,情況也更復(fù)雜了。
單一個魏家,魏渡江兩口子的成績就不被魏家父母期待,孫秀蓮的成績也不被魏愛國期待。到郭家這邊,馮小琴跟王大媽之間暗暗別苗頭,不過方連枝對自己的情況很有點數(shù),多少年不碰書的人了,又沒有人幫忙答題解惑,就這兩個月也學不出太多東西,于是直接報了中專。
等馮小琴知道這事兒的時候為時已晚,氣得她咬牙擰了方連枝好幾下,最終只能氣咻咻接受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