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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晚了!”
“不就是沒了主任這個官職嗎?你不還是個工人嗎?你犯了那么大的錯,比這縣里、甚至全國一大半的人都過得好,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難道你真問心無愧,裝久了覺得自己真是好人啦?!”
“你要是老老實實過日子,正常跟人家走動走動,人家還能一群人把你打出來不成?可你都到什么時候了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還覺得自己貼上去人家就一定要認啊?出錢又怎么樣,你大兒子那才叫一個正直,給錢都不要,就是不想要你這么個爹!”
沈麗見趙晨陽直喘粗氣,兇狠地盯著她,卻一點都不怕,甚至高高地挺起了胸膛。
“你要是知道點好歹,就得明白以后這個家里全都得靠我、靠聰聰,才能讓你有機會抱上孫子。不然你就是羨慕得眼睛流血,那也都是別人家的,不是你的!”
第143章 第143章也不知道兩人……
也不知道兩人對峙了多久,最后,趙晨陽還是卸下一口氣,頹喪地垂下頭。
看到他這個樣子,沈麗就知道,趙晨陽終究是服軟了。
男人為什么能在家里厲害,為什么能在外頭耀武揚威?那不就是在家有兒子,在外頭有幾個兄弟伙,才能不受人欺負嗎?
趙晨陽原本是事業(yè)、兒子、手下,樣樣都有。可他一朝跌落,最快落井下石的甚至都不是他的死對頭,而是以前恭維他最厲害的那幾位。也可以理解,畢竟人家拿出臉皮讓你踩著玩兒,你不光給不出好處,還讓人家前頭的付出都白費,承受一點怒火,不也是應(yīng)該的嗎?
趙晨陽當(dāng)主任這么多年,按理來說家里起碼也應(yīng)該是小有存款,可那些人也知道趙家手里有錢。那些人一波接著一波,不管是偽裝成意外的也好,手段粗糙一眼都能看穿的也好,只要威脅到趙晨陽頭上了,他就是得出錢買平安。都已經(jīng)淪落到這個份兒上了,誰敢賭對方知不知道你什么小把柄?
家里的存的錢真不算少,趙晨陽當(dāng)年也不是什么廉潔奉公的人。可再怎么厚的家底,也禁不住有心人窺伺。
就這么著,除了沈麗摳出來藏得連趙晨陽都不知道的錢,家里就只是個面上光,存款最多也就二百塊,那就是趙晨陽打算給魏家補的彩禮錢。
沈麗小意討好趙晨陽這么多年,早就習(xí)慣了低他一頭。今天主動跟趙晨陽對峙,她又怎么不怕?
可不逼不行。
在魏家受了那么大委屈,如果不再刺激一下,老趙最大的可能不是奮起報復(fù),而是徹底頹喪下去,從此開始混日子。
對于趙晨陽這種人來說,你溫柔勸解是屁用都沒有,他只會覺得你只會說些屁話,然后放任自己陷入情緒漩渦里,開始自暴自棄。
想要讓他振作起來,要么就是正向的夸贊,要么就是反向的怒吼。只有這樣,他才會從低落的情緒中走出來,甚至開始認真考慮你的建議。
沈麗最怕的就是他變成廠里郭大爺那樣,破罐子破摔,拿著混吃等死的錢,對孩子不聞不問。
她藏起來的錢是用來給自己養(yǎng)老的,連聰聰都不能告訴;她的工作是用來給聰聰兜底的,也是為了收服未來媳婦;最后剩下能讓聰聰回城的工作崗位,就只有趙晨陽的那一份。
所以,趙晨陽必須、也只能讓出工作!
為了這一天,沈麗反復(fù)盤算了很多次。她也擔(dān)心魏家生下來的孩子是個女兒,那可不足以誘惑老趙上門,也不足夠讓他受到這么大的刺激。所以,沈麗原本還準(zhǔn)備了另一場發(fā)生在工廠里的刺激內(nèi)容。
只是魏家生了個兒子,省了她多費的那一番功夫。
剛剛疾言厲色,沈麗這會兒又換回了溫柔內(nèi)疚的面目,“老趙……唉,對不住,是我,我太想聰聰了。我就是不明白,同樣是走關(guān)系回城,憑什么我們的聰聰就要被遣返,魏家的孩子就能留在廠里。”
沈麗緊蹙眉頭,淚珠從一雙桃花眼中一顆、一顆地垂落。她吸了吸鼻子,微微扭過身去,說話都帶著哭腔。
“我就是不懂!我有時候都后悔,是不是真讓聰聰下狠手把自己的腿打斷,就能像魏家那個老四一樣回到城里醫(yī)治。我、我有的時候都懷疑,是不是自從那一次我們上門,魏家就在背地里盯上我們,想要讓我們一家都不好過!是不是這一切都是他們背地里搞鬼!”
趙晨陽霍然抬頭,想要說什么,卻還是輕輕、輕輕地垂下腦袋,“你……你想多了。我當(dāng)不了那個主任,不是區(qū)區(qū)一個魏家就能做到的事。”
“……是因為有其他人盯著這個位置,因為有領(lǐng)導(dǎo)想讓我下臺,因為……我當(dāng)了那么多年主任,已經(jīng)不再小心謹慎了。”
趙晨陽突然自嘲一笑,“你說的沒錯,我確實讓人瞧不起。”
如果可以,他當(dāng)然想把魏家當(dāng)作一個絕佳的目標(biāo),來罵、來恨!
比如魏家老四就是跟禍害們扯到了一起,沒準(zhǔn)就是魏老四在背后挑唆那個工人去偷廢料;又比如趙安邦這小子肯定沒說他好話,廠里時不時流傳起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跟魏家也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