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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為了虹醫!我是為了解開妳身上的忘藍!不解開忘藍,妳就不要從這里離開。」莫狄納抓住這個重點,其他話都不再多講。
「我已經說了!我不要!你為什么要那么堅持!還跟虹醫都談好了!上回也是你和黑汶達成協議,我卻什么都不知道!現在又故技重施,只要聽你的安排就好了?好你個獨裁君王!」津已經氣到頭殼快燒掉,她又走回門邊,干脆抱起旁邊小座雕像砸門。
擔心她出意外,莫狄納走過去,從津懷里把雕像拿走,同時解除了束縛門的魔能。
「門能開了,妳要回去就回去吧。」
把受損的雕像放回旁邊的臺子上,莫狄納面對雕像站著,表情嚴肅鐵青。津在幾步的距離外看著莫狄納,他好像站在冰凍雪地里,全身釋放著一種冰凍氣息,凍住關系,阻隔在兩人之間。
津終究沒有邁出腳步離開,發現自己根本不忍心扔下此刻狀態很差的莫狄納,也不想在關系破碎的關鍵點選擇分開。此刻,腦里的資訊讓她有點冷靜,慢慢察覺到一件事,莫狄納對于每次在她身上、可能有危險后果的情況,反應都很大,而且帶著一種強迫的執著。
縱使一股僵冷旋繞在莫狄納周圍,讓人生畏,不敢靠近,但再怎么樣吵架,他仍是自己的丈夫,津深吸口氣,決定先將自己的生氣和委屈放一邊,她主動走靠近,面對對方滿身嚴寒,態度表情冰冷至極,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上。
莫狄納沒有回抱她,兩手頹然垂耷,依舊靜靜注視著雕像,那一身嚴寒氣息沒有削弱,無形中仿佛還有股推力,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受令人煎熬,考驗著津的心理,但她仍堅定抱住,這是他的丈夫,她相信他愛自己,她不應該怕他,他只是需要時間解凍情緒或整理自己的心情。
隱隱約約,津覺得這股寒氣似乎并不陌生,她努力追逐稍縱即逝的印象,猛然回想起,和莫狄納剛認識的期間,偶然會從他身上透出這樣的冰冷,噢,對了,尤其長征狩獵前莫狄納莫名把她趕走時,就是透出這樣的寒氣,那時候津會怕,因為沒有足夠的關系,現在,她還是怕,但,卻能夠勇敢了。存在的事情,不會因為掩藏而不存在;表象的平靜,也不代表問題已從根部永遠消弭。這似乎是潛藏在莫狄納內心深處的冰山,只是自兩人穩定交往后,較沒有機會再遇到莫狄納這樣的特質,而淡忘,現在,卻又被這個事件觸動而浮出來。
莫狄納依舊不作聲、也不動作。心在發疼,那些冰寒的氣息與態度,都象刀刃在消磨著津的心志,讓她不禁懷疑,難道,兩人關系已如同斷裂冰層,無法接合了嗎?在心要動搖之際,莫狄納重重吸了一口氣,緩緩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這一抱,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人說,久病無孝子,面對忘藍的問題,都要讓她覺得莫狄納快不愛她了…
「我會繼續接受治療,我會努力。」
那日后,津再沒表示抗拒,乖乖接受虹醫的療程,莫狄納也推掉所有應酬,全心全意陪伴她。忍受體內不舒服的反應,一切乖乖按照虹醫指示,她不想再讓莫狄納難過或失望…也不想再撞上他的冰山。
結束今天的療程,津從床上坐起,才穿好衣服,就看見侍者捧著一顆通訊魔球,魔球呈現通訊中狀態,人已經等在線上。
津接過魔球,便看見:「桀…」
「嗨,寶貝,玩得愉快嘛?妳好嗎?我很想妳呢!」
「桀…我…我也很想你。」
「太好了,我在星骨這邊的任務快結束了,到時候順路去接妳。」
「星骨到灰贊堡哪有順路啊…」
「有啊,直線劃過去就順了。」
看著、聽著,津發出微笑,眼眶不自覺發濕:「笨蛋…」
「妳還好嗎?怎么一臉愛哭?沒睡飽?」出乎意料的,桀竟然看得出來。
「我很好,我在做忘藍治療了…聽說只要幾天,很快就會好。」
「太好了,等忘藍治療結束,我陪妳回去坦納多。」
「咦?我以為你忘記了…」
「哦!對了,我給妳帶了土產,我記得妳愛吃這個…什么水晶芋的…」魔球上男人舉起一個用葉子包覆的東西,朝她晃了晃。
在桀的笑語陪伴下,最后結束通訊時,還擺出耍寶的姿勢,停格直到影像淡逝,逗著自己開心。看著暗掉無影的光滑魔球,雖然很苦,津決心透過這個療程好好把忘藍除掉。
§
明兒就要回骨堊去了,薩女士很不舍莫狄納夫婦,特地撥出時間,弄了個午茶,和他們聚聚,賽德芬、米漾和幾名親友也來湊熱鬧。
「小津,沒有受到魔瑚認證稱為溝通者,妳會難過嗎?」薩女士一見面就問。
「一點也不。我想這正好幫助我,我并不想被關在神殿里一輩子。」津聳聳肩膀,她萬幸自己沒被選上,成為魔瑚溝通者不只要學習魔龍神學禮儀,還要像上班族朝九晚五服侍神殿大小事物,縱使名譽地位很高,但是沒有個人自由,再則,津也不是魔龍人,要遇到的排擠問題可想而知。
「我想,魔瑚聽見妳的心意,而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倒是,古源跟妳交流了什么啊?可以告訴族祖嗎?」期間發生在津身上的奇境,薩女士似乎有所感應。
「噢!對,我也正想問族祖,我得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想請問您,這是什么?」津攤開手掌,如光似晶的六角物質就浮現。
拉過津的手,薩女士仔細端詳,又對著光線照反覆轉了幾個角度,老臉上漸漸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這該不會是…魔瑚結晶?」她忙吆喝下人:「快找哈德過來!」
哈德在魔龍領域堪稱會活動的古奇寶庫,對古老傳奇很沉迷,研究很深入。一聽說有人在傳承儀典上得到魔瑚結晶,非常興奮,連忙趕過來。
「以種種特征和反應,這確實是某種玄物的結晶…但…不是魔瑚的。可是,又會是什么呢…」哈德透過魔透鏡細細觀察。
「我的右手有源靈生,而透過古源帶我神游的也是來自源靈生的意識…」津透露了更多資訊給對方。
「妳身上有源靈生?!」哈德和薩女士都同時感到訝異。
津也把從古源那所見的異象告訴了大家。
「如果是源靈生的話,就有了合理的解釋!源靈生的物種層次在魔瑚之上,不,高更多,嚴格說起來,它應該是創世之初便存在的玄物,所以源靈生一定是讓妳看見了古源的記憶,那塊『無』的破碎大地,定是那個災變過后。」哈德非常興奮:「如果真是源靈生的觸動引起,那么,妳手上這個應該就是靈生之晶。或許,還可間接說是源核結晶!」
「這怎么可能呢?!你說的源核是恒源原核嗎?」旁邊陪坐的賽德芬直呼不可能。
「抱歉,你們在討論什么?我越聽越糊涂了…」津抓抓頭,很想聽懂他們的話題。
「妳知道…異獸魔族和人族原本是互不相見的。」哈德看著她。
「咦?要說故事了嗎?我不知道這件事!」津的興趣來了,向哈德的位置靠攏。
哈德說:「恒源原核是異獸魔族領域形成時便存在的,據說,與位在人族的另一原核交會并制造出恒定界線,在魔族與人族之間形成保護界線,使得兩族互不相通,也無法相見。」
米漾搶著說:「但有一天人族卻發現了異獸魔族的存在!但異獸魔族卻依舊不知道人族的存在!」
「咦!為什么?」
「有魔族人發現有奇怪的人種闖進他們的領域,盜取他們的資源,那些魔族人就追蹤抓賊,卻發現那些嬌小人種會自然消失在灰茫區域。再怎么搜尋那灰茫,根本都沒有半個生物。」米漾若有所思的說,「我記得這個情況,是發生在大災變之后的紀錄。真實性頗高。所以大家都認為是因為恒源原核被破壞以后才會這樣!」
「大災變又是什么?」
「那是魔族非常恐怖的日子,大家都以為要面臨末日審判。」哈德說:「由于恒源原核守護魔族領域,鞏固界線,藏有龐大恒源能量。它的能力,讓渴望力量的狂者以扭曲的方式將其強制取出,據說恒源原核當場磨碎,那晚的天空星星猶如雪花降落。竊取源核的人從此遭受惡咒,而微小碎片寄主魔瑚,成了僅存的希望,白魔龍人小心守護魔瑚,等待神靈的憐憫救贖。」
「大災變當時與之前的事,只是后人拼湊的可能,實際怎么樣,當然已無從考查。」米漾帥氣的撥了撥金色短發,學了這么久的魔龍史學總算有機會可以讓她暢談一把,「而大災變后,魔族從此失去界線,所以人族可以看見,并穿過界線來到魔族領域,但魔族仍無法看見,也過不去。或許是貪圖魔族領域的魔能資源,人族對魔族的侵犯與日俱增,但人族受到原核保護,魔族對他們的侵犯是無可奈何。」
哈德干脆閉嘴,給年輕輩的米漾繼續發揮:「直到后來,有一天,魔族也發現了人族的存在,人族領域突然也暴露現形了!人族似乎殺了他們的金雞母,把人族領域的原核也給取出,作為武力,想掠奪更大的資源。雙方廝殺起來,逐漸演變成今日的狀況…」
津吃著餅配熱茶,好像在聽故事,不是好像,就是在聽故事,那幾萬年前的事,她完全無感。從她出生,堊族的傳說就在了,古早淵源什么的從來就不重要。
「總之,源靈生一類之存在,傳說是當年狂者帶走的源核的碎片,但很明顯已經不是原形,或許和其他物質融合轉變,幾萬年來發生什么事,無從考究。」哈德為故事做了個結束。
「可以知道的是,若這真的是靈生結晶,它出自于妳,只有妳可以決定如何使用,它能強化人身體的某一部分或增加一項能力。」族祖說。
「哇…聽起來像是許愿池。」津看著掌上的靈生之晶,眼睛閃閃發光。
薩女士端詳著她的表情,慈愛無比的說:「比許愿更好,這是一份重大禮物。是妳值得擁有。」
津欣喜的轉身,撞進了莫狄納懷里,仰著小臉沖著他欣喜不已:「聽起來好棒耶!」莫狄納微笑著,當眾深情親吻了她的額頭。
又談了好些話,莫狄納和津便因要去虹醫那兒而先行告退。
「源靈之晶耶…無條件提升自己的一項能力,這確實需要好好思考。」賽德芬不免有些羨慕。
老族祖卻說:「呵呵,但小津在我說出的一瞬間,就決定好怎么用了。」
「哦?族祖這么厲害,能讀小津的心?」米漾感到不可思議。
「不,她發亮的眼睛告訴我的。」
「那她到底要用在哪里?」賽德芬好奇地問。
薩女士神秘笑著繼續喝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