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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午夜沒有推辭。
寧靜的斜陽下,平和的風徐徐吹動,旺盛蓬勃的香藥草隨著風流迎來陣陣香氣…此景如此祥和,讓人無法想像這里竟是潛藏殺機的噬血之地。
通過末噬谷嚴酷區域后,旅人來到這里被吸引也是正常。
只不過,這猶如沙漠綠洲的百草原竟然不是拿來應用的,而是被人嚴加守護…那些粗獷高大的壯漢,身后跟著幾只巨大戰獸,身穿厚重板甲來回巡邏,比先前更加嚴格。
津站在遠處觀察,鄰近地獄熔爐的成群涼石在夜間凝結了水氣…藥草沿著涼石、長滿大片山坡,再外圈一點又是荒蕪,仿佛有道界線限制了藥草生長,津大膽認為這的藥草并非人工種植而是自然生成。
讓藥草活躍生長的肯定不止是涼石的凝水,不然瘋長的也應該是附近荒地苦苦求生的堅韌野草,而不是茂盛嬌貴的珍奇百藥草……她小心翼翼繞著外圍…源靈生也發出輕微共鳴,附近有什么嗎?
在不起眼的巖石陰影下,津發現了一些有點眼熟的生物,雖然長像很不一樣。她拉著午夜,激動問道:「魔瑚?!午夜…那是魔瑚嗎?」
「樣子雖然不一樣…特征跟魔瑚有點像……」午夜瞇起眼睛仔細端詳。
「如果這些藥草是依附魔瑚而生…那么,其他地方再找找看,或許也有機會…」她在骨梟的藏書看過依附其他物種生存的植物,因而有所聯想。魔瑚自古就不屬于動物,也不屬于植物,卻供養著許多生命…奇特神秘的身份,幾千年來堊族人也沒研究出什么,有些還將它當神只膜拜;亦是被白魔龍尊崇的對象。
「太好了……」
津暗暗觀察,走著走著,果然找到了新生的散魔瑚,她耐著性子繼續找,一些較大的散生魔瑚周圍,稀疏長著藥草。搜集起來,量很少,正氣餒,她觸摸魔瑚的手猶如通電一般,腦里浮現魔瑚附近生長的網路。
走了好幾處,去到很遠,他們終于搜集到了滿滿一個背包,拿回去研搗敷在馬帝斯的傷口上,一部分熬成茶湯,讓大家分著喝,補充元氣。
那膏布貼在患處,不到一刻鐘,膏藥竟然就泛黑發出異味。換了幾次藥都是這樣的結果,津泄氣的垂下頭,差點失去信心。
芙琳握住她的肩頭,提醒道:「至少沒有繼續惡化了。」對耶…兩人對望了一會兒,芙琳對她點點頭表示肯定和信任。
于是,打起精神繼續換藥,終于膏藥變質的時間間隔開始拉長,大家都松了口氣。
夜深,馬帝斯發起高燒來,不斷夢囈;津整晚就坐在少年身邊,全程觀察、照顧、勤勞換藥。她第一次覺得有忘藍真好,自己完全不會想打瞌睡,就算明天有行程也不受影響。
清晨,藥草已全數用罄,馬帝斯醒來,發現自己握著一只溫暖柔軟的手,轉過頭去,津正看著他微笑。內心不由得一陣激動…這是他人生中,受傷生病第一次有人整夜細心的照看。
§
馬帝思尚未痊愈,津又同午夜前往采集。
為了收集更多藥草,他們專注的找尋,不知不覺越走越遠,周圍景物漸漸變化,正一步步靠近食肉森林…
「津!!」當午夜注意到什么,焦急警告;津抬頭,頭上水桶粗的樹干全都擁擠的蠕動了起來…
兩人一左一右跳開…粗巨的樹干就軟軟垂落下來,大量阻隔在兩人之間。
巨大樹體由四面八方縮攏,源靈生有反應,意思是津可以召喚魔仔摧毀樹怪,可是…靈脈出現宛如跳舞的節奏,從未有過如此活潑跳動,引起了她的好奇。就在這分神的幾秒,津變得沒那么緊張,才感受到一件事…樹怪沒弄死她,倒像在擁抱她。
忍不住內心涌起的一股感動,她也輕輕撫摸著纏繞自己的樹體,源靈生黑色的靈脈延伸出白色芽須,攀附上樹體…眼腦之間出現了樹怪的規模網路,令她倒抽了口涼氣,還好方才沒有沖動發動攻擊,樹怪之間彼此牽連,相互影響,一怪還比一怪高大,群體規模分布廣闊,真打起來,恐怕打個三天三夜也打不完,還會驚動依附樹怪生存的大大小小怪獸群…
「午夜!你在哪?」
「妳還好嗎?!」另一端是午夜略顯焦急的聲音,他的情況和津完全不同,樹怪好像能感覺到他滿身的肅殺氣息,而將他給牢牢反綁。
「我沒事!有好玩的!快去找大家過來!」津爬過隔在兩人之間的樹干,卻見被困在樹圈里掙扎的男人。
「隊長,樹怪沒吃你?」她趴在橫著的樹干上笑嘻嘻看著午夜有些狼狽的樣子。
「也沒吃妳…」午夜聽出對方在笑自己,無奈瞪著她。
津順著樹干溜到他身邊:「今晚我們睡樹窩!我們快去找大家來!」
不一會兒大伙全來了…爬上樹怪的身體,進到偌大的樹洞里。這里遮風避雨、溫暖,而且比躺在銳利石礫砂土上舒適。
「不可思議!我們住在食肉森林的食人樹洞里?!」比樵不可思議的用拳頭東敲西捶。
「這里不會是它的胃袋吧?!」馬帝思露出一臉驚恐。
「那它肯定很快就把你給吐出去!」比樵打趣道。
「為啥?」
「因為你腳好臭喔!」梅捏起鼻子。
「嗯?那我怎么沒聞到?」馬帝思把腳掌拉到鼻子前聞了聞,又故意伸到梅面前,惹得女孩驚叫一聲,結果腿部挨了狠辣一掌。
夜晚,他們躺在樹洞里…
「食人樹怪不是敵人…那么…末噬谷里真正的威脅是什么?」比樵將雙手枕在腦后,望著樹洞頂部。
「摩曼人的自私算不算一種威脅?對于落難,需要幫助的人見死不救,寧可守著那片草園。」津淡淡的說。
「那是他們的領地,會守著很正常。」梅視作理所當然。
「正常?!」津激動的坐了起來:「他們并沒有及時的需要!和性命危險!」
「只是把那些藥草當作備品!以備不時之需!但對于有緊急需要的人,他們冷血驅趕、追殺!不拿來使用的藥草!就只是一株草!就像貢在高塔的魔導石一樣毫無用處!」
看見所有人的注目,津發現自己太過激動,而低下頭:「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馬帝思已經沒事了…妳救了他…」午夜帶著微笑,「就算沒有那一片藥草原。」
其他人也肯定的點著頭;馬帝斯眼里閃著光輝。
「妳是怎么知道馬帝思的傷口可能出現惡化?」芙琳一直覺得這件事很不尋常。
「對,我也很好奇!」梅也想知道。
「桀他們來過這里…」深吸口氣,長長吐出,津陷入紅色夢中的記憶:「和巨堊艱苦戰斗后,落難末噬谷,亟需醫治救助,這個救命百草原及時出現眼前,為他們燃起一線生機。」
「他們一定因為受傷而想使用這里的藥草…卻遭到摩曼人以武力強制驅離,就跟我們遇到的情況一樣…而摩曼人不止驅趕還窮追不舍,趕盡殺絕。」
津望著自己的雙手,仿佛又看見夢中自己撕裂敵人的紅爪,和摩曼人猙獰兇狠的臉孔,「他們被追進北方深谷,只得帶傷反擊,以少擊多,奮力硬拼……」
「他們最終沒有成功取得藥草,只能眼睜睜看著伙伴傷口惡化死去。」津手指向陷在藍色迷蒙的森林:「應該再往前面走…」
「可以找到三個作為墓碑的石塊。」
現場一片沉默,氣氛沉重。
「這里的藥草連摩曼人都種不出來……所以他們只能守著。」午夜突然開口。
「不是他們種的?」比樵驚呼,其他人也很訝異。
「嗯,我們觀察過了,藥草是靠著魔瑚在野外自然生成。」津補充說明。
「這就是內心的貧富差異嗎…」比樵若有所思:「明明擁有很多…多到用不到,也舍不得給別人,而寧可將東西囤積起來,見死不救。哈哈…還不如一個什么都沒有的人,把僅剩的都給了需要的人。」
各懷心事,相繼入夢,經過平靜的一夜,睡了一夜好覺,靠著食肉森林里稀落的藥草,簡單的食物果腹,精神恢復滿點。
翌日,一行人特地前往紅色夢境的北谷森林。眼前的景象與夢中重合,明明沒有來過的地方卻像舊地重游…津整個人相當激動…
依循印象,果然,她找到了…一處被雜草埋沒,用手撥開,不可思議……真有三顆象征墓碑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