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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明小姐找我是希望得到什么樣的助力呢?”顧雙洋直截發問。
人都來了,明汐也不需要虛偽地矯飾自己目的,抿唇說出:“我想要顧總給我介紹一個引路人。”
人情社會,明汐很清楚張俠只能對下,沒辦法對上。對上的引路人,她也需要。
顧雙洋笑了,哦了哦。繼續看計劃書。
顧雙洋的寫字桌十分寬大,然而不管文件,近期閱讀的書籍和電腦擺放得井然有序,整齊到顧雙洋想要拿任何資料,都能不假思索地隨手拿到。顧雙洋輕輕打開抽屜,從中取出一份合同。為了節省時間,在她閱讀明小姐的建廠項目計劃書后,她也將雙洋子品牌出口招標代理書遞給了明小姐。
一個大型企業的電器產品,不可能僅有雙洋這一個品牌,必然要針對不同市場打造不同的產品定位。這個子品牌定位相對價廉物美,在國內,其目標是逐漸興起的農村市場;在國際市場方面,顧雙洋打算在完全退休之前,確定該子品牌的出口招標事宜。
星海也在爭取這個機會。顧雙洋知道的,之前很多單生意,明宙都爭不過星海。如果這一單明宙能夠拿下,便能賺回之前輸給星海的全部利潤。
不過,顧雙洋做事還算公平,她有心偏向明小姐,也是要看清明小姐能力。
如果顧雙洋看明汐的計劃書,是越看越滿意。
與此同時,明汐看著顧雙洋遞來的招標書,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神奇感受。緊張之中,又冒出超常的快意,盡管腦子有些思緒紛亂,胸腔心房又彌漫著清澈明亮的感覺。
她愛錢,也熱愛賺錢,但越是往上賺錢靠的是日益堅固的實力和底氣。原本作為一個外貿商,就如同服務商一般,生意和市場都取決于買賣雙方。但是,一旦她獲得超級品牌代理權,結合自身工廠的生產能力以及步步精明的謀劃能力,她就不再僅僅是一個中介服務商了。
“不錯呢。”
顧雙洋高效地看完計劃書,放下文件。她喜歡大大方方說話的人,這樣說話做事才會高效。梁見鋮以前也常來,自家兒子,向來不客氣。相比之下,明小姐不僅高效還客氣,至少還會給她送束花。
“明小姐,怎么知道我喜歡郁金香?”
前面顧雙洋從車里拿下來的郁金香,已經交給了楊閔文。楊閔文拿到這束花,親自將花拆開,然后一朵一朵細心放入花瓶里。顧雙洋問這話之時,楊閔文也來到了書房,端著插滿郁金香的花瓶,擺放到妻子辦公桌方向的最佳視野處。
為什么知道顧總喜歡郁金香這個事兒?當然是——
“老鄉幫老鄉,他鄉變故鄉呢。”明汐自編了這么一句“油腔滑調”的話。他鄉指的是海港,她已在海港發展事業,海港已成為她新的故鄉。至于老鄉,除了心思細膩又樂于助人的楊先生,還能有誰呢。
不過,明汐也不是為了今天的拜訪才特意打探顧雙洋喜歡什么花。實際上,除夕那晚,她本就想訂一束花作為新年禮物,只是那幾天她完全被梁見鋮的安排主導,他周到地安排了一切。所以,屬于明小姐的這份心意,來得有些遲了。
顧雙洋半靠在大班椅上,放好花瓶的楊閔文走到妻子身后,親昵而自然地為顧雙洋捏了兩下肩膀。明汐看著這一幕,眼睛亮晶晶,唇角微揚。
顧雙洋知道明小姐在笑什么,不過她并不在意。
“……今天明小姐今天還帶了什么過來?”顧雙洋又問,已經看到了放在書房里的禮物盒子。
“我知道顧總這里什么都不缺,只能盡我心意給顧總準備了一個禮物。”明汐笑意盈盈地開口,隨后彎下腰,流利地拆開禮物盒子,從里面拿出了一盞同顧雙洋右邊那盞一模一樣的臺燈。
顧雙洋看著明汐手上的這盞琉璃罩臺燈,嘴角微微一扯,面露不易察覺的驚訝。
楊閔文也是不可思議,但保持笑意。
明汐將這盞由李天明為她手工上漆的臺燈安好地放到顧雙洋辦公桌的左邊,中間楊閔文伸手幫她引好了電線。
她第一次來到顧雙洋的這個書房時就注意到,顧雙洋這張偌大的書桌原本應該有一對臺燈,因為桌子左右兩邊都有電線接口,左邊還有一個空蕩蕩的底座。這些細節都表明原本桌上有兩盞臺燈,可能由于損壞或破碎,只剩下右邊的一盞還在使用。
原本一對的燈,剩一盞還留用,說明顧總一定非常喜歡這個臺燈。
早在三月份計劃拍地的時候,明汐就在思考,如果要向顧雙洋示好,上門拜訪要送什么禮物合適。思來想去,她就想到了這盞臺燈。恰好,老明會手工做燈,她和老明合作的第一單生意,也就是皮埃爾的那單,就是臺燈生意。當前,天明電器的主要業務就是燈具制作。
“所以這是手工做出來的?”顧雙洋淡笑著問明汐,原本凌厲的眉宇間多了幾分溫柔。跟梁見鋮頗為相似的五官,經過歲月浸染,不僅沒有失去風采,反而增添了別具一格的韻味。
同樣,看著這盞新燈,楊閔文輕輕嘆了口氣,他怎么就沒想到去定制呢!
這盞燈確實是一對,去年上半年中美彩電反傾銷案期間,顧雙洋多次在這個書房接聽來自美國律師電話,其中有好幾次因為進展不順大發雷霆,左邊的那盞燈就是在發火揮手時摔壞的。這兩盞琉璃臺燈陪伴了顧雙洋伏案工作數十年,由于款式老舊,市面上早已買不到相同的款式。
更是很難找到幾乎一樣的替代品,沒想到今天明汐卻將它當作禮物送來了。
臺燈的琉璃燈罩還可以靈活調節,明汐認真地傾著腦袋,仔仔細細地將燈罩調整到與右邊那盞對齊水平。中間,顧雙洋回想了一下,除夕那天明汐在這里并沒有拍照,怎么就記住了這盞燈呢?難道是梁見鋮給她拍了照?
“我和顧總審美相近,除夕那天見到這盞燈,一眼就覺得它好看得不行,就記住啦。”明汐誠實回答,大大方方地將自己小心思轉化成略帶諂媚的話語。
諂媚,卻沒有過討好,讓聽慣了奉承話的顧雙洋,也感到身心愉悅。
通過今天的接觸,顧雙洋特別理解為什么,眼前的明小姐能得到老梁和小梁的喜愛,就連她身邊的楊閔文也愿意出手相助。明小姐身上這股清貴聰明的氣兒,任誰都想成為她的貴人。
項目書已經看完了,但真正對明小姐有用的話,不適合在書房里說。
顧雙洋今天心情格外好,因為明汐送的這束郁金香,也因為這盞去年被她憤怒揮手摔壞的臺燈,以如此奇妙的方式重新回到了書桌左邊。
顧雙洋帶著明汐乘坐別墅家用電梯,來到了三樓的露臺。上去前,她對楊閔文說:“小哥,幫我們女士拿點酒上來。”
楊閔文心領神會,愉快頷首。
他家顧總真的好久沒有這么好的心情,愿意在家里喝酒了,連去年反傾銷案件結束,梁見鋮來這里討要資源,都沒什么心情和親生兒子喝上幾杯。
明汐乘坐電梯來到三樓,跟著顧雙洋踏入一個空中花園,簡直眼前一亮。她以為顧雙洋和楊閔文的家,全是一樓那種華貴氣派的風格,沒想到三樓的空中花園才盡顯女人擁有財富地位之后,依然不缺柔情的浪漫情懷。不需要自己親自操持,也能擁有這樣夢幻而盛大的美好。
“坐。”
明汐選了右邊的椅子。
顧雙洋淡淡一笑,坐到了左邊
很快,楊閔文也上來了,他選了一款最適合女士對飲的日本梅酒,度數不高又口感濃郁;一起拿出兩個漂亮的水晶杯,為妻子和明汐擺好。
“閔文哥不喝一點嗎?”明汐順帶邀請。
“別為難他,他這兩年滴酒不沾。”顧雙洋解釋。
哦。明汐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