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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斂財有道,還盡情人生。
這樣一個豪邁恣意的快活人,為什么要難為她這個外貿女老板呢。
如果張俠要的是她的誠意,她的道歉,她的態度,沒關系,她都可以給!
明汐走下車,微微倚靠在車身,戴著墨鏡仰著頭,朝著張俠的六層辦公樓掃視過去。
與此同時,她撥通張俠的號碼。
嘟嘟,嘟嘟,嘟嘟……
明汐心里有數,這個電話張俠一定會接,只是需要她耐心多一點;果然,在手機響了足足半分鐘,張俠接通了電話。
“哎呀,明汐兒,好久沒聯系,你找我是想一起吃飯么?不好意思哪,我現在人不在海港啦。”還是熟悉的賴皮聲。
明明花都簽收了,還騙她自己不在海港。
不過呢,張俠像這樣搶著把話說出來,事情反而有回轉的余地。
明汐也不兜圈子,直接說:“張總,你走在窗戶往下看看,我已經開車到你樓下了。”
張俠:“……”
半分鐘,張俠推開了六樓窗戶,露出一個不男不女的平頭,往下看去。
明汐也微微仰著頭,放下手機,摘掉臉上的墨鏡,朝著張俠揮了揮手,唇角冒出得逞又燦爛的笑容:“嗨,張老板,要想見到您真比見財神爺都難呢!”
張俠:“……”
明汐歪了歪頭:“快點下來吧,一起去吃點辣的。”
張俠“……”
如果要用準確的語言描述張俠對明汐的感情,這幾年的合作下來,張俠也是希望能和明宙長期合作的。但他不能接受明宙發展起來后,將他踩在腳下。所以,無論是那天在高爾夫球場帶明汐見了赫董之后,還是得知明宙風光拍下了三宗地,這兩件事都讓張俠隱隱有種預感,未來他可能會被明汐壓制。
做生意嘛,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就算他于心不忍,也要先下手為強。
但是,此刻一個目光明亮地往上看,一個被迫面對,張俠只能對明宙的明總妥協了。因為明汐這會面上洋洋得意的得逞笑容,簡直比他收到的那一束黃玫瑰還要燦爛!
明汐帶著張俠去了徐江,來到了她和彩妮、德子在海港第一次會面時吃的那家店。店名沒有變,老板還是老樣子。
明汐和張俠坐下來,點了幾個全是符合張俠口味的菜,又拿了張俠最愛喝的啤酒,親自打開啤酒蓋,給張俠倒了一杯。
張俠看明汐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心虛得要命,差點主動招了,美國吉爾遜就是他想盡辦法聯系,主動報了一個比成本還低的價格。
“明汐兒,你這么找我,只是為了請我吃頓辣的啊?”張俠在明汐面前,向來藏不住話。以前是故意賣弄炫耀,現在是主動試探。
“……如果我說是,你也不信。”明汐伸出筷子,穩穩夾著老板免費送的花生米,動作慢條斯理。她再次望向張俠,微微一笑,“不過,無論之后我們是否還能繼續合作,我都想以朋友的身份請你吃這頓飯。”
張俠“哈”了一聲,原以為明汐會繞很大的圈子,沒想到如此干脆地提及了可能終止合作的事。
對。在選擇供應商方面,明汐向來謹慎。她能與張俠維持這么長時間的合作,一方面是因為兩人做事理念相似,另一方面,在合作誠意上,她不能保證明宙是張俠最大的合作方,但一定是最守信用的。
然而,如果她各方面都做得很好,最終還是失去了合作機會,明汐就不會從自身找原因了。若要找原因,那只有一個,不是她做得不好,而是她做得太好了。過于出色反而會讓張俠心生忌憚了。
所以,今天這頓是散伙飯嗎?
張俠突然有點犯難,點了一支煙,抽了起來,淡淡煙霧隨著手上輕微的動作緩緩升騰。
明汐瞧著張俠手上煙頭亮起那一點微弱的紅光,目光捎著直來直往的江湖氣……今天到底是散伙飯還是新的合伙飯,不是看她,而是看張老板自己。
有些事情瞞不住,明宙拍地之后,必然是要建廠,生產自己的產品。張俠的預料沒錯,她接下來要做的不是市場已十分成熟且競爭愈發激烈的布料生意,也不是小家電,而是戶外服飾和戶外用品,這些全是張俠工廠目前做的業務。
正因她和張俠日后會形成直接競爭,張俠才會用這種方式為難她。不過,只是為難,并非要將她逼入絕境,所以她和張俠也談判的空間。
她不管張俠內核是什么性別,在她眼里,張俠都是一個出色的合作伙伴,這世上最難尋覓的,便是對彼此能力和性情都了如指掌的合伙人。倘若這樣一個人日后成為競爭對手,明汐會感到非常惋惜。
所以,對張俠,明汐懷有都一顆純粹求好的心,如同劉備三顧茅廬請諸葛,她希望通過此舉讓張俠明白她的心意。
明宙很快就要建廠房、招工、引進設備,然后投入生產,后期還涉及產品推銷、市場競爭等諸多環節,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事務,不僅需要打通政府渠道,還需要形形色色的“地頭蛇”幫忙。她愿意拿出十足的合作誠意,邀請張俠參與其中。
“張俠,我就不跟你說虛的了。要是我沒有一點野心,今天就不會來找你了。”
“你猜測我會做戶外用品代工,與你產生競爭,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會做代工,但明宙也會做自己的品牌。”
“國際代工市場是很大,抓住客戶確實能一時賺得盆滿缽滿。十年之后呢,如果我們沒有自己的技術和品牌,不僅像我這樣的外貿公司難以存活,你這樣的工廠也是一樣。”
“我們現在能走的路不多,但只要我們踏出這條路,就能長久發展。”
一頓飯的時間,明汐將這段時間的計劃毫無保留地向張俠坦露。這也不是商業機密,若沒有星海那五千萬,她現在也沒有勇氣和底氣說這些。資產決定格局,她必須迎難而上。不然,她無法還清梁見鋮的五千萬,那三宗地在她手中也難以發揮作用。
她早已算過賬,即便每年訂單額增長百分之百,三年內她都無法還清債務。唯有借助這筆資金,利用現有資源打造出產業,才有可能實現逆轉的機會。
當然,她做這個決定,也不是急于還款。
而是,市場越來越活躍,社會上的財富那么多,不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她已經想好了,真虧了五千萬,大不了把建好的場子抵押給梁見鋮。要是他跟她算利息,她就是利息。
明汐說完所有想法,便耐心地等張俠回應。
張俠不管真實性別如何,骨子里總歸是一個逐利的商人。
和明汐一樣,張俠對明汐的欣賞,也是基于對她能力的認可。
張俠彈下一截煙頭,笑了笑,問出一句好奇的話:“那個梁老板給你多少支持?讓明總現在膽子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