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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局的眼神又轉向了賀遠。
賀遠尷尬至極,趕忙找話圓場:“真的就是一場誤會,明汐就是跟我們開個玩笑……”
瞧,老婆都委屈成這樣了,賀老板現在不敢把事說明白么?
“不是誤會,我沒有開玩笑呢。”明汐開口,直接反駁了賀遠關于“誤會”托辭,她目光敞亮地對前幾天剛給明宙寫詩的盛局說道,“盛局,我是叫了人過來,現在就在包廂里。”
明汐笑了下,主動承認了一切事實。
盛局看了眼顧雙洋,顧雙洋湊近盛局耳邊,輕聲說了幾句。盛局陷入思考,目光沒有看向賀遠和明玥,繼續落在明汐身上。
顧雙洋輕輕拍了拍明汐的手臂,盡管口吻平淡,但因其語氣篤定,聽起來有幾分慫恿的意味:“明汐,你不妨說說為什么要這么做。你應該不知道,盛局不僅是你們協會的會長,當年還是政法專業的高材生。你向他講講你的難處,他不能為你主持公道,也能給你出出主意。”
嗯?明汐目光轉向顧雙洋,顧雙洋朝她點了點頭。
明汐不傻,自然明白顧雙洋在鼓勵她把事攤開來說,就差沒直接告訴她,盛局這里沒問題!
此時,明玥淚眼紅腫,悲傷不能自已,明汐也試圖擠出一滴眼淚,可惜她之前在包廂里演繹“小人得志”太過投入,現在不僅沒有一絲委屈,反而還有點意猶未盡的“仗勢欺人”之感。
她再裝可憐,就沒意思了。
所以,明總只能交代事實,只有事實經得住推敲和探究,也唯有事實能讓她的荒誕行為得到理解。
當然,不被理解也沒事。
這些年她對法律還算有研究,她敢請劉信軍過來,自然能確保包廂里發生的債行為在法律允許的范圍之內。這一點,她可以保證!
如果盛局和顧總想進去看看,她可以親自為他們開門。
她相信,里面劉信軍的全部行為,肯定比他的樣子要禮貌,文明!長相兇狠,又不犯法是吧!
對了!她身上還帶著“護身符”呢。
自從收到明玥的短信,她一直將劉信軍當年的欠條帶在身邊,清晰平準地把事說完,明汐直接拿出證據——五年前的明德誠手寫欠條。
她認認真真展開,客氣地遞給盛局查看:“盛局,既然您在法律方面是行家,您看看,當年我父親用二十萬將我‘賣掉’,這在法律上合法嗎?我好不容易和父母重逢,就想著把這筆債務清算一下。我一個姑娘在外打拼也不容易,當年父母拿這筆錢供他們的大女兒留學讀書,我是不是應該向他們討回一點呢!”
明汐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賀遠要是還想保住自己的“臉面”,只能把這筆錢還上了。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賀遠已陷入騎虎難下的境地。
果然,盛局看到這張欠條,瞬間明白了賀遠和明玥今天做東請客的緣由。
盛局對賀遠搖了搖頭,轉身對顧雙洋說:“顧總,我先進去了,您慢慢來。”
明玥心有不甘,還想叫住盛局。賀遠一把拉住明玥,將其拽住。盛局能轉身回包廂,已經是給他這個協會副主席的面子了!
顧雙洋也看向明汐,微笑一問:“明小姐,需要我留下幫忙嗎?”
明汐搖了下頭。
“那需要我幫你給梁總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嗎?”
明汐還是搖頭。
“謝謝顧總,我能處理好,這種家務事,無需勞煩您和梁總。”
“好!”顧雙洋第一次選擇妥協,銳利目光朝鳳鳴包廂那邊望去,只見幾個看起來像是要債公司的人還站在那里守著。明小姐既然能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確實不需要她插手了。
梁見鋮那君子端方的性子,即便來了,似乎也起不了太大作用,或許能起到一點“修飾”的效果吧。
“如果有需要,我就在對面包廂。”顧雙洋留下最后一句交代,便前往春宴廳應酬了。臨走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相對平靜地掃過賀遠和明玥,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卻十分明顯。
好嘍……
如果說之前明汐只是“小人得志”,當明玥自己將事情鬧到顧雙洋和盛局面前,明汐和明玥這會面面相對,她現在的表情,比起“小人得志”,可能更像是“仗勢欺人”一點。
“賀遠,你看到了,我和顧總的關系,顧總和盛局的關系。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無緣無故針對人,我更不會找你要債。但以后請你管好你的老婆,別再給我發那些惡心人的短信。故意惡心我,對你們也沒什么好處。就像今天,你們一家人原本可以和和美美地團聚,為什么一定要叫上我呢?我和你們是做不成親人的!”
話落,賀遠忍無可忍地揚起了手。
怎么,要動手嗎?明汐挑了挑眉,如果賀遠現在敢對她動手,她或許還能高看他一眼。但她太了解賀遠了,三年前警察要來他都不敢動手,更何況現在盛局和顧雙洋在不遠處的包廂里。
明汐大方無畏地從賀遠身旁走過。
隨后,她還是聽到了巴掌落下的聲音。明汐微微轉過頭,原來賀遠揚起的手,是朝著自己的妻子揮了下去。果然,這才是她所熟知的賀老板——有點本事,又沒多大能耐。
明玥捂著臉,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賀遠已經快步離開,原本他還想帶明玥一起離開酒店,此時恨不得頭也不回地獨自走掉。
然后,明汐重新推開包廂的門,里面劉信軍對明德誠的“文明要債”也已接近尾聲。
她在劉信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劉哥,要到錢了嗎?”明汐口氣輕松問劉信軍。
劉信軍搖頭:“不行呢,最多只能還兩萬。”
“啊,這么少么。”明汐嘆了口氣,轉而好言好語地對明德誠說,“爸爸,你們要是有錢就趕緊還了吧。月息三分,利滾利的。要是早點還掉這筆錢,現在也不至于利息都比本金還高了。”
明德誠不說話,楊雨媚更是說不出話。今天在自己女兒女婿面前,要是她和明德誠能還上這筆錢,也不至于被逼到如此難堪境地。
“明汐,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么!”楊雨媚怨恨地看著她。
“楊阿姨,當年你和我爸把我留下來,不也是在逼死我嗎?還有,我怎么逼你了,你指的是我和劉哥逼你們還錢么,債主上門還錢不是應該么?哪兒逼到你們了?你現在有受傷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吶!”
楊雨媚閉上了嘴,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明德誠同樣失望透頂,徹底沒了僥幸心理。
好了,是時候做個了斷了。如果法律允許解除父女關系,明汐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可惜基于血緣關系的父女關系無法通過法律手段斷絕,所以她只能嘗試這種非法律的“文明”方式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