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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這一家人的新舊恩怨實在太多,舊賬她不想自己算,等會兒劉信軍來了,還會替她清算一遍。
現在呢,她只覺得明玥罵得很對,她就是趾高氣揚呢——
但趾高氣揚的感覺真的棒極了!
有人沒錢都想著高人一等,她憑什么要夾起尾巴做人?沒道理的啊。
她承認,她現在就是“有病”,所以不要在她面前大吼大叫,這桌上沒有一個人是她在乎的,其中一半還是她厭惡至極的。她現在已經惡心不得了,要是耍起潑,她也有的是花樣!
“明玥,我勸你先冷靜冷靜,讓你家賀老板先把債務的事說完。省得等會兒精心打的算盤落了空,白白請了這頓飯。”
明汐字字頓頓,好心地給出建議。
明玥狠惡惡瞪向她。
沒事兒,她瞪眼是瞪不過明玥,還有其他辦法。明汐操起手上的白瓷調羹,只要明玥瞪她一眼,她就在玻璃轉盤上重重敲了一下,直至三下,每一下都比之前更用力,最后一下,直接把調羹敲斷了。
氣勢逼人,又驚人。
對于手上敲斷的調羹,明汐抱歉地眨了下眼,看向不遠處面色凝重的服務員,禮貌說:“不用擔心,結賬的時候,這個調羹的錢算我的。”
服務員:“……”好惶恐,雙腿像被釘住了般,想離開這個包廂又舍不得挪不動腳。
怎么說呢,明汐還是希望服務員可以離開的,因為她真的不想嚇到無辜的人。
明汐終于開始發揮自己精湛“演技”,接下來她每一秒表現都是跌宕起伏,一會兒一驚一乍,一會兒又鄭重其事,轉瞬又微笑迷人,整個人如明玥所罵的那般——有病。
沒錯,她有病,所以不要來惹她!
明汐從決定赴這場宴起,就絕了心不再和這幫人長久糾纏。因此她不能偽裝一點體面,更要摒棄應付心態。她如果這一次抱著應付過去就算了的想法,日后必將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
所以,今天這個絕佳的算賬機會,她當然要好好“表演”一番,讓這些人看看什么是窮人乍富,什么是得意忘形,什么算小人得志!
她不要一點的體面和虛飾,只想和過去干干凈凈地一刀兩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的她,就是盛氣凌人,就是忘恩負義,所以千萬別打她的主意!多年相處,她太清楚明德誠是怎樣的人,她必須讓他徹底打消對她的幻想和僥幸。因為今天她的行為會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她現在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貨色!
“明汐,你這么對爸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明玥再次厲聲斥責,咄咄逼人的眉眼間滿是憤怒的火焰。
“什么,良心?”明汐嘴角一抿,原本鋒芒畢露的眉眼刻意一縮,歪過頭,一臉迷瞪地瞧著明玥:“什么良心?對你,對你們的良心嗎?我早就沒了!難不成你還有?拿出來給我瞧瞧,讓我看看良心是什么。還是你說的良心,是對父母的孝心?哪個‘孝’,披麻戴孝的‘孝’嗎?這個有的,等咱爸到了那一天,你通知我,我一定來!”
說完,手指一抬,落向明德誠。
明德誠:……
壓根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明汐深深地暢快笑了笑,一雙明亮眼眸又在水晶燈光下泛著冷光,,明明說著肆無忌憚的話,卻因臉蛋漂亮瑩潤,眉眼間閃爍著威風凜凜又生動的光芒,整個人看起來既瘋癲又氣場全開,散發著一種讓人膽寒又迷人的威懾力。
有人徹底撕下了做人的偽裝。居然能說出“披麻戴孝”這般狠絕的話,明玥的臉瞬間鐵青,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咬著牙,咬牙切齒。
滿滿當當的憤怒,明玥恨不得將手中的碗筷砸向明汐。
然而,明汐先一步行動了。
“怎么辦,調羹已經斷了,我都沒法喝湯了,今天這頓飯還吃不吃呢。”明汐佯裝犯難,拿起面前的碗看了一眼,隨后高高舉起,松開了手。
碗重重地掉落在大理石瓷磚上,瞬間四分五裂,碎成了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說,明總這完全不做人的一招,實在是太奏效了。還是那句話,她當初沒有親人依靠,現在也無需顧及這親人的情面。現在的她不需要在意這一桌的任何一個人,包括楊雨媚。
“不好意思,碗也碎了。等會兒一起算我賬上。”明汐轉過身,微笑著對服務員交代。
服務員努力繃著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所有人:……
賀遠的風度終于徹底崩塌,不僅話語戛然而止,還狠狠地咬著后槽牙。他現在看向明汐的眼神,和很多年前在山莊時一模一樣。不同的是明汐,當年的明汐還懂得收斂,想盡辦法不得罪他,眼前的她不僅公然和他叫板,還能用最激烈的方式同所有人對峙。
她連自己父親的臉都全然不顧,又怎會顧及其他人的臉?她連對楊雨媚最后的養育之恩都不再惦記,明玥還妄圖用道德和良心拿捏明汐,真是小瞧了明小姐。
良心,她早就沒了;
孝心,也只等“披麻戴孝”那一天了。
總之,明汐的“發瘋”,徹底打亂了賀遠原本準備提出的債務分攤方案。原本,賀遠還打算假仁假義地將所有債務分成兩份,試探明汐的態度,結果現在根本無需試探了,明汐的態度已鮮明地擺在眾人面前。
她要一刀兩斷。
她寧愿玉碎也不為瓦全。
必須承認,在明汐進來之前,明德誠還沉浸在幻想之中。但現在,他坐在賀遠下方位置,雙腿已經不受控制地瑟瑟發顫。這還是他記憶中那個討好、乖順又懂事的女兒嗎?
明汐現在簡直就是一個女魔頭啊!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么,怎么性子完全變了?明德誠最后的幻想是,或許明汐只是在演戲,故意演給楊雨媚看,畢竟楊雨媚以前虧待過她。但他這個父親并沒有啊,他自覺也沒有過分偏心,很多時候對明汐和明玥都是一視同仁,一視同仁地不愛她們。
如果說此刻,這一桌上最內心備受煎熬的人,不是想不明白的明德誠,也不是憤怒的明玥,而是楊雨媚。
但她不是對明汐感到愧疚,也不是對賀遠提及的債務良心不安,而是擔心這些陳年舊債影響女兒明玥的婚姻。對楊雨媚而言,世間最重要的就是明玥,她認為對明玥最重要的,就是現在這段婚姻。
所以,一直以來最不想聯系明汐的人,是楊雨媚。她恨不得徹底忘記這個人,不再碰面,過去那些對明玥不利的事就不會翻出來。偏偏明德誠心懷私心,纏著明玥想盡辦法聯絡明汐,非要請明汐來赴這場家宴。
明玥和明德誠,一個向來對家里事不管不顧,一個從來看不上明汐,兩人對明汐的了解加起來都不及楊雨媚多。昔日在那個家里,楊雨媚和明汐也算朝夕相對過。
為了替女兒挽回體面,當賀遠把債務問題提出來,一直沉默不語的楊雨媚站了起來,她看向賀遠:“這個錢,不需要你們操心,我和明德誠會自己想辦法!我們還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