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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梁見鋮覺得楊閔文更像是這個家面面俱到的潤滑劑,圍繞著顧雙洋這個權力中心,行事辦事、看人待人。
之前很多人都說他是雙洋電器的太子,錢財或許能繼承,權力卻無法傳承。比起楊閔文圍繞著顧雙洋這個能量場中心打轉,梁見鋮還是希望建立屬于自己的能量場,就要離母親顧雙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因此他才離開雙洋集團。
人就是這么奇怪,一旦過得順遂如意了,又不會滿足于太過順遂的生活。
永不滿足,才會永不停歇。
這頓飯,飯桌上的氣氛還算融洽,中間也沒有提章敏。由此可見,母親對章敏的態度,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厭惡。不提,或許就是一種尊重與默許。
然而,飯快吃完時,卻突然提到了另一個人——明汐。
“老梁和那個明汐……”顧雙洋冷不丁看向現任丈夫楊閔文,話并未完全說出口。她眼神向來銳利,為人也坦蕩,只是這事畢竟不太好聽,誤會老梁倒也罷了,可不能無端誤會人家小姑娘。畢竟夫妻一場,如今自己日子過得舒坦,顧雙洋也希望老梁那邊能順遂些。
這個事怎么能問他呢!楊閔文一聽,不禁咳嗽一聲,還不小心嗆了口湯,趕忙用桌上的濕毛巾捂住嘴,半張臉都憋紅了。以他的身份,為梁教授辦事本已是微妙,實在不好在背后隨意議論妄加猜測了。
與此同時,聽到母親這么一問,原本吃飯規規矩矩的梁見鋮,頓時抬起頭,連眉頭都微微皺起。心想,母親為什么問楊閔文,卻不問自己呢?想必是覺得只有楊閔文接觸過明汐吧。
“不是。”梁見鋮已經來不及兜圈子,十分肯定且磊落地回答母親。
顧雙洋此時已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目光中帶著些笑意,隔空調侃起老梁,說:“我想想,他應該不至于。”
話雖如此,言語里還是透著一絲猜測。
梁見鋮替明汐解釋:“我和明汐也認識,她純粹是我爸的學生,人聰明又上進,家里落難,老梁于心不忍,就幫了這個忙。”
“你怎么會這么清楚?”顧雙洋聰慧過人,聽兒子梁見鋮這么一說,才發覺原來只有自己對這事蒙在鼓里,語氣不自覺加重了幾分,頗有問責的架勢。
梁見鋮回答:“因為我爸決定幫忙的時候,我也在宜城。”
“所以你也認識這個明汐?”顧雙洋追問道。
梁見鋮:“認識。”
“你們關系如何?”
“朋友。”
顧雙洋輕輕搖頭,沒再多說。那個明汐長得漂亮,那樣的容貌,那樣的談吐,日后只會愈發漂亮迷人。原本處于不同圈子的兩人,還是不同性別,卻能成為朋友,顧雙洋是過來人,心里亮堂堂也百轉千萬地盤繞著琢磨。
很多事都充滿變數,她看多了,也見多了。
“那你最好注意分寸,別因為和異性朋友交往過于親密,讓章小姐心里不舒服。”
“不會。”梁見鋮回應道,臉色微微一沉。
他回答只有“不會”二字,到底是不會失了分寸,還是不會讓章小姐不舒服,著實有些模棱兩可。
明明是母親誤會了父親的人品和性情,他不過是替父親解釋,也替明汐說明情況,怎么一下子這事兒就像一把懸在他脖子上的利刃。
楊閔文在場,飯桌的氛圍便不會變差。他又端來一份煮好的燕窩銀耳飲,輕輕擱到顧雙洋面前,給妻子餐后吃。
隨即語氣溫柔地開口道:“見鋮什么性格你還不清楚么?與其擔心他在這種事上讓章小姐擔心,我反而覺得他忙于工作,章小姐更容易空落……他這個人就跟你一樣。”
楊閔文這話一語雙關。
顧雙洋嘴角微微扯動,接過楊閔文再次遞來的白瓷調羹。
這個家的所有物件,大到家電家具,小到鍋碗瓢盆,都是楊閔文精心采購。就像這個遞到顧雙洋手中的白瓷調羹,質地清雅,拿在手里輕巧又趁手。也是“楊氏嚴選”之一。
楊閔文吃得差不多了,走到顧雙洋身后,抬手替妻子輕輕捏起肩膀。顧雙洋愜意地長舒一口氣,不管是緊繃的身體還是一貫強硬的姿態,都在這溫柔的揉捏中漸漸放松下來。
一天的疲憊,在楊閔文修長有力的手指下,得到了徹底的舒緩。
看到這一幕,梁見鋮覺得自己也沒有再久留的必要了。
……
臨走前,楊閔文出來相送,還遞給他幾盒包裝精美的高檔紅參,說道:“這是韓國一家企業送來的春節禮,我看這紅參抗疲勞效果不錯,你工作忙,正需要補補。”
楊閔文的關懷總是溫和又自然。
梁見鋮沒有拒絕的理由,順手接過拎在手里。
兩個男人并肩站在一起,一個溫文爾雅,一個瀟灑清介。
畫面意外的和美。
的確,他們曾經關系良好,如今身份有殊,還多了輩分之差。但算兩人年紀,不過十歲之差。
從性情上看,楊閔文宛如黃酒,入口綿柔順口,實則藏著醇厚濃香;梁見鋮則似伏特加,看著純凈清淡,內里卻烈性十足。
“你媽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她就是那樣的性子。她對梁教授,一直都非常尊重,甚至還很關心。”楊閔文主動替顧雙洋解釋。
梁見鋮聽了,心里有些想笑,一個丈夫能為妻子的前夫說話,這份胸懷實在難得。
“我明白。”他應道。
說著,梁見鋮從懷里掏出一包德國煙,敲出兩根,遞一根給楊閔文。
楊閔文婉拒了,雙洋在家,他是一根煙都不會抽的。
梁見鋮便獨自點上,站在后院大理石臺階上,望著院子里的花草樹木,只覺得一草一木仿佛都有了自己的心思。
燈影疏離,重重疊疊。
梁見鋮嘴里叼著煙,輕輕吐出一口煙霧,回過頭問楊閔文:“閔文哥,問你個事。明汐工作的事,是你安排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