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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初嘆了口氣,說:“謝謝,你是今天唯一一個祝福我生日的人。”
這一刻,善初眼里的寂寥不是演技。
他是真的心酸。
如果媽媽還在的話,他恐怕正像從前一樣快樂地開著盛大的生日派對吧?
而不是在這兒,用自己的凄慘來博取廉價的同情。
善初倒了一杯酒,說:“陪我喝一杯吧?”
格雷伯爵仿佛也被這一刻的善初觸動了,他接過酒杯,說:“好。”
二人坐在餐桌旁邊,格雷伯爵問他:“為什么無人和你慶祝?”
“因為我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善初扯了扯嘴角,酸澀泛滿胸腔,這一刻,他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扮演可憐人、還是真的是一個可憐人,“沒有人會在意我的生或者死。”
說著,善初仰頭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喉嚨辣得發燙,眼角也泛起紅云。
這一杯空了,善初便伸手要去續杯。格雷伯爵卻按住酒瓶,阻止了他的動作。格雷伯爵說:“你想要什么?”
“嗯?”善初疑惑地著格雷伯爵。
格雷伯爵說:“不需要這樣。”
善初疑惑。
“直接告訴我,”格雷伯爵說,“你想要什么?”
第20章 入v三更合一
“什么?”善初一下沒了主意,都忘了自己要賣慘的“大計”了,一張臉就剩“賣傻”。
格雷伯爵已經問了兩遍同樣的問題,他不打算問第三遍。
他俯下身來,姿態像是要親吻睡美人一樣優雅、溫情,但他卻沒有親吻任何人,他俯下身來只是為了吹滅奶油松餅上那根孤單佇立的蠟燭。
“生日快樂,善初。”格雷伯爵說。
格雷伯爵蔚藍色的眼睛充滿柔情。
——或許是假的柔情,因為格雷伯爵的模樣太有欺騙性了。
善初很明白,因為善初也是這樣的人。
他本人的模樣也充滿欺騙性。
他深知自己能用綠茶醉倒許多人,不僅僅是因為他的演技和智力,外貌更為重要,可以說,外貌是他“茶倒眾生”的基礎。若無一張天生多情的臉,很難當一個后天多情的人。
而這樣的臉有一個好處,就是你隨便眨眨眼,也能給人動情的錯覺。
善初便懷疑,此刻格雷伯爵的溫柔是錯覺。
“謝謝。”善初說,無論格雷伯爵是不是真心溫柔,但都不太重要。善初覺得這樣也不錯,虛情假意也是有好處的。
格雷伯爵說:“你十七歲了?”
“是的,我十七歲了。”善初說,“你比我大一年?”
“算是,我再過幾個月就十八歲了。”格雷伯爵看著善初,眼里滿是似真似假的溫柔,“十七歲是一個很好的年紀,希望你能夠心無旁騖的享受。”
“謝謝。”善初說,“十七歲確實很不錯。”
善初十七歲了。
在上輩子,善初在十七歲生日那天是十分的寂寞孤苦,一個人在無人問津的房間里自我安慰。因為李妮沒有為他準備蛋糕,所以他從冰箱里拿了松餅,噴了一點奶油,插上一根蠟燭當生日蛋糕。
只有他自己記得自己的生日。
就連最疼愛他的奶奶也忘了。
過了好幾天,奶奶才想起來他的生日,給他打電話,問他過得怎樣。
他當時心里有怨氣,所以沒有和奶奶好好溝通,心里還認為,奶奶也不愛自己了,媽媽死了,他便是無人認領的孤兒,親爹指望不上,親奶奶也疼其他孫兒去了,哪里輪到自己呢?
自暴自棄的最容易的,自怨自艾是最簡單的:當年的善初便選擇了這么一條簡單的道路,卻不知最容易走的路通常都是下坡。
他便隨著慣性和重力,一路往下滑到了痛苦的深淵。
之后,生日就像是一個魔咒。
善初在三十歲生日那天跌入泳池,重生到十六歲這一年。
他得到重活一次的機會,卻也不太明白,這到底是祝福,還是詛咒。
當他重走這一條路的時候,規避了很多危險,還對仇家沖拳出擊——
可是,可是他并不覺得自己變得更快樂了。
如果他就這樣一直活下去,就算不再抑郁,他到了三十歲生日那天估計還是會一個人過,然后喝得大醉……當然,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的,他應該會避開游泳池,所以不會再次溺水。
善初有些恍惚,灌進肚子里的威士忌揮發,酒精濃度讓大腦麻痹。他變得有些輕飄飄的,神態越發黯然:“十七歲是不錯……可待我老了呢?我三十歲生日那天,說不定也是這樣,一個人……喝酒……”
格雷伯爵說:“不用太悲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