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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還是和先生說一說,讓先生準(zhǔn)許他們兩人出門游歷嗎?
謝清涯僵在原地,小拙也直直地坐在石凳上,看也不看謝清涯一眼。
其實謝清涯清楚,小拙被迫在竹院中跟著先生學(xué)習(xí)術(shù)法,肯定心里一百個不樂意——
無論學(xué)什么,留在哪里,都要小拙自己愿意才行。
謝清涯想,是他欠先生的救命之恩,不是小拙。
他愿意追隨先生,不代表小拙愿意。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頗為鄭重:“小拙,我懂了。出去之后,我們先去尋一只靈鴿給先生送信……竹院就在臺春城外的山腰上,相距臺春城不過千里。而且山腰處竹子長得最好,靈鴿肯定能找到。”
“我會告訴先生,我先陪你去找個安定之處,然后再回來繼續(xù)報答先生的救命之恩……至于你,你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會攔著先生繼續(xù)把你抓回來學(xué)習(xí)術(shù)法的。”
謝清涯撓了撓鬢發(fā),先生既是救命恩人,也算他的半個師父……他攔著先生,算不算不孝呀?
不管了,不管了,先這么干!
謝清涯深吸一口氣,問小拙:“你愿意不愿意這么做?”
小拙仰頭看著謝清涯,一雙杏眼亮晶晶,她重重應(yīng)道:“……嗯!”
坐在屋內(nèi)窗邊的青年含笑看著兩人手牽著手,身影消失在兩根竹子后。
他低下頭,手執(zhí)青竹毛筆,在宣紙上細(xì)細(xì)描繪一道纖細(xì)的身影。
在青年手旁有一硯臺。
硯臺通體為青綠玉石,只有一角處內(nèi)里泛著一點帶紅的墨色,顏色竟然與方才青年指尖中冒出的尖端一模一樣。
青年發(fā)現(xiàn)墨盡,抬手羊毫輕點硯心,蘸上一抹墨。
他動作一頓,忍不住喃喃道:“果然,從自己本體上蘸墨的感覺好奇怪……”
院外石桌上,小拙戳過的點心忽然隨風(fēng)化為幾張褶皺的宣紙,就連茶杯也變回一團(tuán)小小的宣紙。
*
白楹和晏縉一起對付身著喜服的妖物,不過半炷香,就將妖重傷。
瘦長的妖物躺在地面,紅蓋頭早已掉落,露出一張濃淡皆宜的美人臉,但神色透著幾分恍惚和癲狂,
妖魔化形之時,慣會參照所見過的人模樣。
眼前這張妖物的美人臉,要不就是被妖所食的六人之一,要不就是妖物還沒化形時,最常見到的人。
白楹手中力氣加大,箍住妖物脖子的青色長鞭倏地收緊。
她幾乎是發(fā)狠般,一字一頓地逼問:“如何回到上面,又如何回到外面的河灘上?”
妖物癡癡一笑,不顧絞緊在自己脖子上的長鞭,“咳,咳咳,出去?哈哈,我要是知道,我怎么還會在此處……”
她抬起血紅的眼眸,喃喃道:“誰都出不去……等我死了,下一個被困死在其中的,就是你們兩人……”
話音剛落,白楹手中的青色長鞭猛地溢出火焰,瞬間將妖物殺死。
妖物身形潰散,溢出一陣陰祟之氣。
新娘喜服頓時空了下去,只有領(lǐng)口處躺著一只破碎的玉簪子。
看來妖物的本體就是這只素雅的玉簪,只不過幾乎碎裂,再也瞧不清原來的模樣。
晏縉反手將劍插回劍鞘,他環(huán)顧四周,向著白楹靠近幾步,“我來翻一翻屋內(nèi),看看有沒有關(guān)系到離開此處的機(jī)關(guān)或陣法,你先休息——”
他話音未落,白楹握緊手中長鞭,朝著前方狠狠揮去。
墻面上眨眼間留下一道極深的鞭痕,帶得整棟小屋簌簌落下塵埃石粒。
看見白楹重新舉起手要揮第二鞭,晏縉伸手握住其手腕,“白楹,冷靜。就算破壞這里也于事無補——”
白楹胸口急促起伏,喃喃道:“我不該封住小拙經(jīng)脈,要是他們兩人碰見這樣的妖……”
謝清涯不過修煉十多年,小拙經(jīng)脈被封,要是兩人碰見這樣食人血肉的簪子妖,只怕是兇多吉少。
光一想到那種可能性,白楹感覺自己心臟仿佛被人緊緊捏住。
“不會的,他們不會碰見這樣的妖。”
晏縉瞧出白楹的不對勁,他輕聲安慰:“只要我們兩人找到辦法,尋到他們,就不會發(fā)生什么事。”
白楹手中的青色長鞭消散,她喃喃道:“你說得對,只要我們尋到他們,尋到離開此處的機(jī)關(guān)和陣法,就不會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腳步不停,繞過晏縉去翻這間喜房內(nèi)的所有物品——
翻開喜柜,查看銅鏡,掀開鴛鴦被,甚至連長明燈,白楹都查看了一番。
每翻動一樣物品,白楹就會死死盯著,直到?jīng)]有發(fā)現(xiàn)任何線索,她會失望地收回目光,去尋下一個物品。
晏縉跟著白楹一起查看,可屋內(nèi)幾乎都被他們翻遍了,也沒看出任何線索。
白楹失魂落魄地跨出喜房,她站在小院院子中,逐漸血紅的雙眼愣愣地看著那一株枯死的樹。
晏縉緊緊跟在白楹身后。
如果說方才白楹只是有些不對勁,那么現(xiàn)在她明顯是心神不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