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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雙暗金色的眼眸,似乎透過木窗看著白楹三人所在的方位,但最終它又隨著黑霧緩緩游走了。
龐大的、幾乎塞滿院子的黑霧離去,直到最后一縷縷黑色霧氣也消失在院中。
破敗的院中再也沒有了詭異黏膩的感覺。
*
白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她向門邊走了幾步,盤腿坐在布滿灰塵的地面。
她原本也是想拿一些安神定魄的靈藥服下,可右手摸到的卻是空蕩蕩的腰間,這時才想起自己之前已經(jīng)將兩個乾坤袋塞給晏縉了。
當(dāng)時她想讓晏縉拿著乾坤袋,在她的掩護(hù)之下離開黎銅川……
“你在找這個?”
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說是沙啞,但更似多年不開口造成的暫時影響。
白楹抬頭看向自己前方——
晏縉正弓身,將右手遞向她。
在劍修的掌心上躺著兩個乾坤袋。
正是之前白楹強(qiáng)硬塞給晏縉的那兩個乾坤袋。其中裝了白楹偶爾會用的法器、法寶、符箓、靈藥、丹藥等等。
白楹只猶豫了瞬間,就伸手從晏縉手中拿了裝有靈藥和丹藥的那一個乾坤袋。
她將需要的丹藥拿出數(shù)瓶,又將其一分為二,把其中一份丹藥和乾坤袋又遞回給晏縉。
“我只需要這么多。”白楹望向那雙極黑的鳳眼,“你還是把乾坤袋拿著吧,之后能用得上。”
之后若有機(jī)會,不論如何,就先讓晏縉先走……
就在白楹一邊想著該如何應(yīng)付這個局面,一邊服用靈藥的時候,站在她前方不遠(yuǎn)處的晏縉動了動唇,最后仍是什么都沒說。
晏縉走到墻邊坐下,他右手放在曲起的膝蓋之上,鴉羽般的眼瞼下,一雙眸子似乎是望著自己掌心中的靈藥和乾坤袋。
待白楹補(bǔ)充了靈藥中的靈力,又服了丹藥壓下自己腦中一陣陣的劇痛后,她抬起頭輕輕舒了口氣。
也看見了在她對面的晏縉。
劍修單腿屈膝,另外一條腿在地面舒展著,就連頭也是歪著靠在墻邊,垂著眼眸看向地面。
他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絲毫看不出身在黎銅川的緊張。
白楹卻微微一怔,對面劍修的模樣喚醒了她塵封百年、原以為不會再想起的回憶——
百年前,她初到懷劍派的第一年,晏縉就是這幅散漫的模樣,即使望著她,眼眸中也是漫不經(jīng)心的意味。
這幅模樣還曾惹得她大為惱火……
白楹這時又深深地體會到一種不真切的感覺。
百年前被所有人認(rèn)定死在孽火獄的晏縉,此時此刻竟然與她一同在黎銅川中。
她曾經(jīng)也是接受過晏縉已經(jīng)死亡的“事實(shí)”。
不,不對……
白楹心底漫上無聲的嘲諷。
世間本就沒有什么“事實(shí)”,看見的、聽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這也是她唯一從父親白軾道那里學(xué)到的東西。
白楹收回沉沉的目光,卻恰好與劍修的視線撞上,與那一對看不出情緒的鳳眼對上——
“……抱歉。”白楹低聲開口:“把你卷入麻煩事之中了。”
說這話的時候,白楹甚至感到心虛……生死攸關(guān)的事,她一句輕飄飄的“抱歉”既無法解決什么事情,又顯得虛偽至極。
心虛之外,在心中產(chǎn)生的煩躁更甚。
靠
著墻邊而坐的劍修定定地望著白楹,半響后輕聲開口:“沒事。”
“之后若是有機(jī)會……”白楹開口,“你先離開,不用管我與宮長老如何與那些妖魔相斗。”
話音剛落,她就察覺這句話自己方才已經(jīng)說過……
黎銅川中追著三人的那只魔與魔神的一魂肯定有著關(guān)系,而魔神一魂,不是現(xiàn)在的她們能對付的。
因此除了讓晏縉早些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之外,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晏縉似乎不介意白楹又將之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又一遍,更不介意白楹句句都是讓他走,好似他是一個只想活命的人。
一身玄衣的劍修什么都沒說。
晏縉垂下眼瞼,望向自己手心中的物品。
好半響,他才輕聲問道:“這個地方是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會在此處?”
一百年前晏縉進(jìn)入孽火獄,而黎銅川中的榆上派連同好幾個城池被滅則是七十年前發(fā)生的事情。
劍修從孽火獄中出來不過半個月,肯定尚未了解黎銅川中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