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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名修士叫什么?”
白楹站在屋內,都能聽出凝之的聲音在微微顫抖。
站在院門的女修有些忐忑,又重復了一遍:“那位修士,名叫晏縉。”
“……不可能。”凝之一字一字說道:“他已經……已經隕落了百年。”
只是在說這話的時候,凝之微微側頭,似乎是想要轉頭看向身后,可到最后,她只是將頭轉回了正前方。
“是……興許是那人亂說。”院門的女修極快地回道:“那我這就讓守衛修士驅趕那人離去。”
此時,一道輕飄飄的聲音響起——
“不是有人亂說……亦不是什么惡作劇。”
院門的女修,身側的碧洵都驚愕地看向剛剛出聲的白楹。
白楹迎著兩人的目光,平靜地說道:“三日前的深夜,從孽火獄的孽火中出來了一個人。”
她甚至朝著剛剛轉過頭的凝之微微一笑:“那人正是懷劍派弟子晏縉,似乎是前日才被懷劍派接回去了……”
可沒想到,今日就尋神女尋到碧家來了。
凝之怔怔地看著白楹,似乎還陷在“晏縉復活”一事帶來的沖擊中。
可她眼角發紅,下唇不自覺地微微輕顫的模樣,也能看出晏縉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確實非同尋常。
好半響神女凝之才緩緩轉頭看向院門的女修:“請晏縉,當面一敘……”
院門的女修點頭應下,而后轉身離開。
站在屋內的白楹眼眸一轉,就看見身側的碧洵公子定定望著凝之的背影,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苦笑——
竹屋內外的兩人都是一副怔然的模樣,只不過一人是高興地快要落淚,一個人是苦澀地笑著。
縱使白楹覺得這些事情與她毫無干系,但也不想繼續呆在氣氛如此復雜的竹院中。
況且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現在當務之急是去找宮長老說明祝戚云需要的解藥,而不是留在這里浪費時間。
“那我就先行告辭了,碧洵公子。”
白楹向著還沒緩過神的碧洵說道,然后跨出竹屋,與院子中的神女凝之擦肩而過,最后離開竹院。
依舊是來時的竹廊,在正午的陽光下,更有斑駁的樹影落在廊中。
白楹剛剛踏入廊子的時候,就遠遠地看見竹廊另外一端的拐角處出現兩人——
一人是先前在碧洵竹院外通報的女修,另外一人則是一名介于少年與青年模樣之間的修士。
那名修士頎長卻略微單薄,微微垂著的眼睫下是一雙鳳眼,正百無聊賴地望著廊子外面的青竹,略帶幾分散漫。
雖然他穿著懷劍派普通的弟子服,身后卻沒有背負著佩劍。
對于懷劍派的劍修來說,劍等同于命。
白楹也知道,這名劍修的佩劍早在百年前已經融為黑色廢鐵……如今人才從孽火獄中出來三天多,或許是還沒找到合乎心意的佩劍。
因
此只能當一個沒有劍的劍修——
還挺少見的。
*
從察覺到廊子另一端來人是白楹之時,劍修已經收回望著廊外的目光,一雙極黑的鳳眼目不轉睛地看著白楹。
而白楹卻是目不斜視地從兩人身旁走過,直至快走到拐角之處的時候,她才聽見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低低響起——
“白楹。”
白楹腳步沒有任何停頓,她依舊朝著拐角走去。
只是剛走出一步,她驀地想起前幾日在孽火獄中發生的事。
當初正是有在水面之上晏縉的助力,她與其他師廆山弟子才能極快地離開那一片詭異的水域,而且她也曾經承諾過“一定有所重謝”……
白楹停下腳步,自腰間乾坤袋中抽出一張紫色符箓,輕輕一揮,那張紫色符箓就飛至劍修身前。
她側過頭,看向背后的人,“三日多前,你在孽火獄中幫助我和師廆山弟子逃出陷阱,當時我會說事成之后一定有所重謝……”
“只要我有,無論是靈石還是什么法寶,你寫在符箓上,我就會派人把東西送到懷劍派……作為之前所說的報酬。”
劍修遲遲沒有動作,任憑那張紫色符箓在他身前微微晃蕩。他長長眼睫下的鳳眼落在陰影之中,但似乎仍是定定望著白楹的。
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白楹望著那雙陌生又熟悉的鳳眼,在此時不合時宜地想到——
真是神奇,縱使她之前有些記不清百年前的晏縉是何模樣,但卻敢肯定就是現在這個模樣,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時光流逝,人世間千變萬化……
但卻有人在孽火獄中停住了百年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