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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月凌抬起頭,看向昕寒,“我要回上京一趟。”
“好。”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劉紫蘇也沒有告知,只留下信箋讓劉紫蘇和村里人保密自己的去向。
三月后。
上京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皇宮內外戒備森嚴,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太子蕭明遠身披玄甲,站在東華門外,身后是數千精銳禁軍。火把照亮了整條御道,跳躍的火光映在蕭明遠臉上,更襯得他眉宇間散發著徹骨寒意。
楊慎與謝克己分立在蕭明遠身旁,三人的身影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醒目。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們幾個怕是早就暗中謀劃,如今終于到了圖窮匕見之時。
蕭明遠以“清君側”之名,率領麾下精銳部隊,包圍了皇宮。他高舉圣旨,聲稱陛下身邊奸佞當道,朝綱敗壞,自己身為儲君,不得不挺身而出,鏟除禍國之人,以保社稷安寧。
可眾人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這所謂的“清君側”,不過是蕭明遠用來掩蓋勃勃野心的幌子罷了。
皇宮內,皇帝正端坐在大殿之上。這幾年,他身體每況愈下,愈發孱弱,許多國事都不得不交由太子處理。也正因如此,太子暗中拉攏了不少人手,就連自己派去監視他的楊慎,也倒戈投靠了太子。
朝堂之上,大臣們人心惶惶,亂作一團。有的臣子主張立刻調兵平叛,認為太子此舉大逆不道,必須嚴懲,有的則提議與太子談判,甚至還有人提出讓皇帝禪位,以息事寧人。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一時間根本無法得出定論。
擅調兵馬、結黨營私、威逼宗室室……樁樁件件,隨便拿出一條,都是掉腦袋的死罪。可皇帝卻面色陰沉,坐在龍椅上,遲遲沒有下令處置。
“陛下,太子已經將東華門封鎖,且派兵包圍了整個皇城!”一名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們揚言要‘清君側’!”
皇帝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冷笑,眼中滿是失望:“朕的好兒子啊,可真是‘孝順’得很!”
他滿心疑惑,實在想不明白,自己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這皇位遲早不都是太子的嗎?為何太子如此迫不及待,非要發動這場兵變?就算真的奪位成功,也會給自己留下千古罵名,實在得不償失。
皇帝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冷冷掃過殿內的文武百官。這些平日里阿諛奉承、趨炎附勢的臣子,此刻面對危機,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生怕被皇帝遷怒。
第74章 臨陣倒戈
“逆子!竟敢犯上作亂!來人,給寡人集結御林軍,將這些亂黨一網打盡!”然而,他心里也清楚,御林軍的兵力實在太過單薄,且部分將領態度曖昧。
畢竟有謝王兩個國公的前車之鑒,眾人皆知,從龍之功誘惑巨大,誰能保證這些將領不會為了榮華富貴,臨陣倒戈?
與此同時,蕭明遠正在東華門外指揮軍隊,早在兩年前,他就通過籠絡朝臣、拉攏禁軍高層,慢慢掌控了京畿重兵。而這一次,他更是利用了皇帝近來身體虛弱、政事懈怠的機會,一舉發動兵變。
“殿下,下一步該如何?”身旁的謝克己低聲問道。
蕭明遠瞇起眼睛,看向遠處巍峨的宮墻。那宮墻,在他眼中,既是權力的象征,更是他多年來的噩夢。無數個日夜,他被困在這宮墻之內,受盡冷眼與委屈。“先控制中樞,再逼父皇退位。”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即將顛覆的不是一個王朝,而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游戲。。
“如果陛下不肯退位呢?”
“那就只能請他‘安享晚年’了。”
隨著太子的命令下達,禁軍開始攻入皇宮。守衛宮門的侍衛寡不敵眾,很快便被沖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整個皇宮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蕭明遠親自率領一支親兵,直插入殿中。當他踏入大殿時,看到皇帝并未逃跑,而是神色鎮定地端坐在龍椅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父皇,兒臣今日前來,是為了清除您身邊的奸佞之徒,請您放心。”蕭明遠單膝跪地,語氣恭敬,但那眼底深處壓抑不住的殺意,卻如熊熊烈火,肆意燃燒。
皇帝冷笑:“奸佞?呵,整個朝堂有多少你的親信,明遠,你何必惺惺作態?寡人知道你想做什么。”
蕭明遠緩緩站起身,挺直了腰桿,目光毫不畏懼地直視父親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便請父*皇成全兒臣吧。”
話音未落,幾名禁軍士兵心領神會,拔刀出鞘,寒光閃爍,瞬間將皇帝團團圍住。
“寡人真是好奇,你身為太子,只消等個十幾年,皇位遲早是你的,為何還要兵變,連這一時半刻都等不了了嗎?”
蕭明遠緩緩站起身來,挺直了腰桿,目光直視父親的眼睛:“我等不了了!一時一刻我都等不了了,這么多年,父皇您到底是把我當兒子,還是當一條隨意驅使、呼來喝去的狗?”壓抑在心底多年的怨恨,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我是長子,可就因為母親早逝,無人庇護,所有皇子都能肆意踐踏我。您讓我做的事,我哪一件不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可換來的又是什么?從未有過一句認同!”
皇帝微微一怔,他知道這些年虧待了這孩子,可要做皇上的路,本就是充滿荊棘,沒有磨煉,何談成才,“寡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培養你,讓你日后能擔起這江山社稷!”
“培養我?”蕭明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滿是嘲諷,“賜死我母親,對我從小就愛答不理,稍有差錯便動輒懲戒,還滅我外家。這就是您所謂的培養?”
“是誰告訴我的,你母親是被我賜死的?”皇帝目光一凜,追問道。
“這重要嗎?”蕭明遠怒極反笑,“我兢兢業業,努力表現,卻始終得不到您的認可。反觀三弟,即便他行事荒唐,您卻總是偏袒他。”
“這都是為了你!做皇帝,本來就是一條難路,順順當當只會讓你廢了。至于你母親,外戚勢大,江山不穩,不得不為。”
“危害江山,不得不為?那謝家呢,他不勢大,可你動過他們嗎,任由蕭和昶和謝月凌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若非我先出手,哪里輪得到我今日在這同你說話。”
皇帝長嘆一聲,神色有些黯然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的兒子,卻發現他已經完全陌生了,“等你日后做了皇帝,就會明白寡人的苦心。”
“苦心?”蕭明遠嗤笑,“你的苦心還是去和三弟說吧。”
就在父子倆僵持不下之時,大殿的側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陣微風悄然涌入,謝月凌身著勁裝從殿內走出,昕寒緊隨其后。
兩人身后,一群親衛迅速散開,將皇帝所在的龍椅團團護住,手中長刀出鞘,直指蕭明遠。
謝月凌看向蕭明遠,一字一頓道:“蕭明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犯上作亂!”
蕭明遠瞧見謝月凌的那一刻,眼中滿是詫異,“謝月凌!這怎么可能!你不是出京了么,為何會在此處?”
“臣女聽說太子要‘清君側’,做臣子的自然要來看看熱鬧了。”
蕭明遠眉頭緊鎖,惡狠狠地問道:“是誰,給你通風報信的。”自己謀劃許久,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謝月凌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看向蕭明遠,悠悠說道:“哥哥,瞧瞧你這兩個心腹,一個是我親哥哥謝克己,一個是和我自小長大的楊慎,你怎么敢放心用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