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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月凌上前一步,靠近謝克己,目光中透著復雜的情緒,說道:“哥哥,你要是死了,我就會另外找一個人替代,拿走你的一切。所以你最好別死,好好記住你妹妹,是有多狠心的。”
說罷,她轉頭看向蕭明遠,眼神冰冷如霜,“殿下,不是我不肯救,只是這還魂丹太過珍貴,且我自身也需依仗它。”
她慢慢湊近蕭明遠耳邊,掃過周圍慌亂的人群,輕聲說道:“更何況,哥哥是為了救你才落得這般田地,我恨他還來不及,怎么會救他呢?”
她聲音雖柔,卻似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刺向蕭明遠的心。
“他可是你的親哥哥啊。”蕭明遠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血濃于水,謝月凌怎會對自己的親哥哥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謝月凌柳眉一挑,眼神中透著些意味不明的東西,似是算計,似是同情。“親哥哥又如何,你不是也害死了蕭和昶么,咱們老大不說老二。”
“我沒有,是他自己...”蕭明遠差點一激動,險些說漏了嘴。
“殿下,我也不是蠢貨,蕭和昶的事是他識人不清著了道,可是誰給他出的法子,是誰給了他藥。”
謝月凌轉過身,身姿挺拔,接著說:“還魂丹的事,你是從林逸風那知道的吧。我還聽說,他的大夫就是神醫谷的人。所以大皇子還要和我討論兄弟情誼這件事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踱步。
蕭明遠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在這寒意漸濃的秋日里,竟如同置身于炎炎烈日之下。“是他...是他先要來殺我的,我不過自保,我有什么錯。”
“是啊,有什么錯,我也是為了自保呀。”
蕭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咬了咬牙,說道:“謝月凌,你可要想清楚,若克己真有個三長兩短,謝家日后……”
“殿下!”謝月凌打斷蕭明遠的話,聲音陡然提高,“謝家的事,還輪不到殿下操心。今日我來,一是為了看哥哥,二也是想弄清楚,這刺殺之事,究竟是何人所為。若有人敢動我謝家之人,我定不會善罷甘休。”
“郡主,陳大夫來了。”崔詔匆匆趕到,打斷了他們。早在來之前,謝月凌就派人去接陳夕云了。
自陳夕云來上京后,就一直在鉆研醫術,還和好幾位太醫交換過一些絕學。聽說她最擅長的縫合傷口和止血之術,謝月凌這才想到將她請了過來。
陳夕云一進門,目光便徑直落在了躺在床上的謝克己身上,快步走到床邊,眼神迅速掃過謝克己胸前的傷口,以及一旁太醫們準備的草藥和銀針,微微皺眉,動作利落地放下藥箱。
“郡主,情況緊急,容我先查看傷勢。”陳夕云看向謝月凌,謝月凌微微點頭,退到一旁。
陳夕云解開謝克己胸前被鮮血浸透的衣物,動,當傷口完全暴露,周圍的太醫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傷口深可見骨,血肉模糊,顯然是遭受了極為狠辣的一擊。
陳夕云看著這房間這么多,皺了皺眉:“先出去些人吧,人太多,臟東西也多,他傷口這么大,很容易風邪入體。”
蕭明遠聞言,先是一怔,臉上有些不悅,正欲開口反駁,謝月凌搶先說:“好,那我們都先出去,只留下太醫就好。”
蕭明遠又看向謝月凌,似乎想說些什么,最終只是帶著人走出了房間。
出了門,謝月凌也不打算糾纏,直接問道:“所以,刺殺的人到底是誰。”
蕭明遠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扭曲的恨意,如針般刺向謝月凌,一字一頓地說道:“刺殺我的人你認得,是你的人。”
話音剛落,一群侍衛腳步匆匆,拖著一個人走進廳堂。那人腳步踉蹌,幾乎是被侍衛們架著前行。頭發如亂麻般糾結在一起,臉上布滿了淤青與干涸的血跡,原本黑色的衣物此刻被劃得破破爛爛,絲絲縷縷地掛在身上。
謝月凌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縮,來的不是別人,是...昕寒。
謝月凌突然想起了當時和崔玉珩說話時偷聽到那人,崔家人警惕性不差,怎么隨便就讓人混進來偷聽,所以她一直懷疑是崔家自己的人。
原來,是昕寒啊。
“妹妹怎么派人也不派個眼睛好的來,還讓他認錯了人,傷了克己。”他說“克己”兩個字的時候,故意拖長了音調,像是在傷口上撒鹽。
大皇子說道‘克己’兩個字的時候,謝月凌不經意間瞥見昕寒的異樣。昕寒原本低垂的頭,在聽到“克己”二字時,微微顫抖了一下。
謝月凌眉頭緊鎖,心中疑云更盛。她上前一步,蹲下繩子,緊緊盯著昕寒,用手掌托起他傷痕滿滿的臉,說到:“昕寒,你且抬頭,看著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何會出現在這里,為什么要刺殺大皇子,還傷到了我哥哥?”
昕寒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虛無,他循著聲音看向謝月凌,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蕭明遠在一旁冷笑,“他還有什么可說的?事實擺在眼前,他就是受你指使,來刺殺我的刺客。”
“你和我說真話,這事很重要,不要瞞我。”謝月凌看著昕寒的眼睛,鄭重其事的說。
昕寒身形搖搖欲墜,鮮血不斷從他身上的傷口滲出,洇紅了腳下的地面。他費力地湊近謝月凌,“渺渺,對不起,我想幫你的,但...他突然沖了上來,我沒收住...刀。”說罷,他微微抬眸,“用你手里的匕首殺了我,他們就沒有...證據了,快。”
“你為什么不跑,憑你的本事,又沒有我給你下毒,你怎么樣都跑得掉的。”謝月凌自己都沒察覺到,她說這話的時候不是憤怒,而是疼惜。
第64章 定情之時
“我...對...”昕寒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陣突兀的笑聲打斷。“自然是他心中愧疚,害了你重視的哥哥,一心求死了。”
來人竟是林逸風,他那曾經殘廢的腿,竟然...好了。
謝月凌暗自思量:腿筋盡斷尚能痊愈,此乃何等邪術?若其所言非虛,則昕寒定是被其擒獲無疑。
“林少莊主,好久不見啊,沒想到還能見到你站起來的一天。”謝月凌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神色平靜地說道。
“我亦未曾料到,竟有一日能擒獲大名鼎鼎的寒刀,這還得多謝郡主相助。”林逸風不慌不忙的回敬道,仿佛狡猾的狐貍,讓人捉摸不透。
“人我要帶走,你要什么。”謝月凌這句話,是對蕭明遠說的。
蕭明遠微微一怔,顯然未料到她會如此直截了當。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口中卻慢條斯理地吐出兩字:“求我。”
“我求你。”本應屈辱的話語,從謝月凌口中說出,卻帶著幾分威脅之意,仿佛利刃隱于綿掌之間
不過哪怕威脅,蕭明遠也很滿意了,他就是看不慣謝月凌恃寵而驕,仗著謝家,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蕭明遠仰頭大笑起來,“我從沒想到,我冷血無情的妹妹,竟然有一天會為了一個人,求她最看不上的哥哥,真是...不可思議。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一邊笑,一邊搖頭,臉上的表情極為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