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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勸他出家,自己以前以前也是這么干的,能解一時之困。
“要不,你出家吧,出了家就能不成親啦,像我一樣,這也算做生意吧?!?
出家,王知洺可從未想過,這可不是容易事,而且他母親還在府里呢。
佛說:世人皆苦,只可自渡。
世人皆苦,但卻總有人甜。
“罷了罷了,萬事自由定數,說不定會峰會路轉呢,說不定我和那我小姐會真心相愛呢。”
話說到現在,看著眼眶泛紅的謝月凌,王知洺反而暗衛起來了。
說完那番話,王知洺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變得輕松了許多。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準備離開。
謝月凌見狀,本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她伸手入懷,想要掏出銀兩,這是先前說好的,卻被王知洺制止了。
“道長,你我今日有緣,這錢便算是我付了卦金。你日后莫要一見到有錢人,就獅子大開口了,旁人可不像本公子這般寬宏大量。”
王知洺說完,打開手中折扇,臉上掛著淡然的微笑,似是釋然,似是惋惜,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謝月凌眼神空洞地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呆了好久,心中五味雜陳。
“渺渺,你在看什么?怎么不說話”
昕寒在一旁好奇地問道,他見謝月凌半日無言,心中不禁有些擔憂,渺渺好像,不開心了。
“我在看曾經的自己。”
謝月凌頓了頓,不知何時,眼淚慢慢留下,滴落到她的手心里。
“如果我和蘇棠、楊慎留在上京,無憂無慮地長大,或許也會如這公子一般,肆意灑脫。不像如今,各懷鬼胎,天各一方?!?
“渺渺現在不開心嗎。”
“像我們這樣的人,雖然失去了太多,也得到了很多,比旁人已經好很多了。再自怨自艾,便是矯情了?!?
“可以和我說,我不會覺得你矯情的,我喜歡你和我說話。”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謝月凌的肩頭,那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她心中的漣漪。
手指沿著她肩胛骨的輪廓輕輕拍著,是安撫,也是陪伴,
謝月凌坐在凳子上,手中摩挲著幾枚銅錢,愣了好久,才出聲。
“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娘,還沒記事的時候她就死了,我以為她是病死的,原來她是郁郁而終。
后來,我見到林家那個人,他是我母親的舊情人,我母親行走江湖的時候,與她結緣,私定終身。
我又天真的以為,母親是因為他而傷心的??晌义e了,她是被最愛的母后和皇兄拋棄了,原來在權利和地位面前,親情真的不值一提。
母親用她的死,換來太后與陛下愧疚,對她孩子一輩子的愧疚。有時候我的好恨,我恨父親的利欲熏心,卻又與他同流合污,恨外祖母的一腔慈愛,卻又忍不住貪戀溫暖,恨舅舅的無盡掌控,卻又不得不低頭順從。
其實我最恨的,是我的母親,為何答應嫁了我父親,為何不遠走高飛,為何在懷我的時候憂思過度,讓我有了這副孱弱不堪的身子,又為何不殺了我,讓我在這世間掙扎不停?!?
她一邊說,一邊陷入無盡的回憶之中。
她自小囂張跋扈,仗著他們的寵愛,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所作所為無不離經叛道,她以為她是特別的,原來不過是做了別人補償的棋子罷了。
昕寒靜靜地聽著謝月凌的傾訴,他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謝月凌。
“渺渺,你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我會賺錢,會讓你喜歡,不會讓你為難。我還會去學做好吃的,給你吃,不會讓你受餓。我會變的更強,不讓你像任何人低頭?!?
謝月凌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昕寒,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從未想過,原來這個冷冰冰的又愛哭的大石頭,這么不會說情話,若是旁人,早就被她趕走了,不過他呆呆的,倒是可愛。
第34章 許久不見
歲末年初,時值隆冬,天地間銀裝素裹,一派祥和寧靜之景。
上京之內,年味漸濃,家家戶戶張燈結彩,紅綢高掛,喜氣盈門。街巷間,販夫走卒,絡繹不絕,叫賣之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廟會之上,人聲鼎沸,雜耍、戲曲、小吃,琳瑯滿目。藝人獻技,掌聲雷動,年味愈發濃厚。
晨曦初破,薄霧輕繞,皇城的琉璃瓦上,尚掛著晶瑩的霜花,宮墻之內,亦是忙碌非凡,為迎新春,宮中上下皆著新衣,宮燈高懸,梅花傲雪綻放,暗香浮動。
民間巷弄,孩童們身著新袍,手持糖葫蘆,穿梭于人群之中,偶或放飛紙鳶,其樂融融。家家戶戶門前,春聯貼就,墨香四溢,字里行間,盡訴心愿。
且說那謝國公府,坐落于上京城一隅,府邸宏大,氣勢非凡,每逢佳節,更是裝點得如同仙境一般。
今年過年,因郡主回府,國公更是大賞全府,上下人等皆沐浴在節日的喜悅之中。
月梢苑,因院內有一棵百年老月桂,月華如練之時,桂影婆娑,故得此名。
謝月凌此刻正身著狐裘,手執紅爐,與昕寒、琪關幾人,在院中嬉戲。他們身旁,已堆起一個半人高的雪人,憨態可掬,引來一陣陣歡聲笑語。
“聽說宮里送了鹿肉,今日便炙鹿肉吃,給月梢苑的人都分些?!?
謝月凌說完這話,從袖中取出一方錦帕,系在雪人的脖頸上。
“奴這就去準備?!辩麝P福了福身,退下了。
正當謝月凌打算接著堆一個新雪人時,昕寒忽地眉頭一蹙,側耳傾聽,最終定格在院角一處高聳的屋檐上,那里,幾片殘雪輕輕滑落,卻掩不住一絲細微的響動。
“有人,渺渺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