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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行事謹慎,為了不引起懷疑,分開去面館要了大家的餐,最便宜的蔥油面,最多一瓶撕掉標簽的礦泉水,回來時阮厭還沒醒,干脆上手,阮厭被扇得恍惚,但還是乖乖地接過來。
不太好吃,又油又咸,常見的北方口味。
阮厭勉強吃了幾口,她每一口都塞得滿滿的,連水都不喝,不知是不是吃得太急,女生唔了聲,飛快打開車門跑出去。
“他媽……”
副駕男人立馬要追,打開門疾跑幾步才看見阮厭扶著車門在吐,心里不由得又罵了幾句,叉著腰翻白眼,心里煩躁更盛:“你有完沒完?”
怎么這么難伺候?這是人質還是祖宗?
阮厭把剛吃的東西吐了個干凈,她連眼淚都吐出來,然后不斷地咳嗽,轉過身扶著后備箱,走路軟綿綿,幾步又跪倒在地上:“對不起,我低血糖,我需要補充糖分?!?
“想得美?!?
阮厭抬起頭,哀求道:“求求你,我需要大量糖分,我會死的,哪怕是冰糖放水里也行,只要是吃很多冰糖,我病也會好的,叔叔,我很聽話,我什么都幫你干,就算到時候幫你加價也可以,我幫你把她們賣出去好不好?”
她懇求許久,被拒絕就拽著男人的褲腿,磨得男人心煩,他不許她開口說話,才拽著她去餐館旁邊的便利店。
店主不斷地瞥他們,覺得不對,試探問:“她是你女兒嗎?”
“是?!?
店主不信,哪有氣氛這么古怪的父女,正僵持間,阮厭在后面低低道:“我錯了,爸爸,你別生氣了?!?
店主恍然,嘿嘿笑,跟他們道歉。
男人打哈哈:“我女兒脾氣大?!?
阮厭見他承認,抱著叁包袋裝單晶冰糖不撒手,神色懇切:“你要開好幾天的車,市中心遠著呢,我有低血糖,要多備點?!?
男人氣得要死,又不能鬧起來,店主就在旁邊調解,說市中心確實遠得很,不過可以走高速,這里是遠路,巴拉巴拉,男人無法,見她也只是要冰糖,擺了擺手隨她,麻煩的女人又不是沒見過,這還差得遠呢。
阮厭于是知道這里到底是哪個省份。
她回到車上把剩下的面一點點吃完,看見白姍神情莫測地看她,只是笑笑,沒有解釋,然后嚼碎冰糖兌水喝下去,嚼了十幾塊才停下來。
只有在仰頭喝水時,愚昧的軟弱才從她的臉上褪去,轉而取代的是陰森的冷漠。
欺辱不是第一次經歷,不值一提。
阮厭徹底安靜,男人不比女人,阮厭又不太乖,套近乎不可行。
兩個男人在前面聊天,依舊用的家鄉話,談的大約是經濟不景氣,掙不來錢之類,一邊說著一邊拿出煙,點上,煙飄出窗外。
阮厭看著他們抽煙,昏昏欲睡。
白姍把衣服裹在小女孩身上,她沒有用藥,即使發汗也沒有退燒,在白姍懷里哆嗦,臉色更差,白姍因聽到阮厭在后備箱求饒的話,對這個女生心生嫌隙,絕不求助,阮厭卻道:“她不是簡單的發燒?!?
她看白姍:“這不是簡單的發燒,我們需要去看醫生。”
白姍譏道:“現在是好人了?”
“對不起,我真的需要活命。”阮厭說,“他連給我買糖都不肯,我當然要說違心的話恭維他,不然你希望我怎么做,磕頭?”
白姍默然,摸著女生的頭:“我不會看病?!?
“我也不會?!比顓挓o比需要紀炅洙的幫忙,但他在這里只怕也束手無策,沒有任何工具輔助,阮厭只好去跟前座的男人說,“她一直在發燒,你們能不能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