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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厭活了十七年,除了對親媽阮清清,不曾對誰有這么強硬的態度。
她說完就先自己愣了,一雙水靈靈的眼茫然地看著他,然后漫上點害怕,但沒求饒:“你說話太過分了。”
紀炅洙沒生氣,他居然點頭承認了:“是有病。”
阮厭不知道怎么跟這個少年交流,他思路太奇怪了,因此只是皺著眉看他,小心地開口:“有病就要看醫生。”
紀炅洙笑了聲。
他笑得有點古怪,加上眉眼下垂,竟讓她覺得嚇人:“看醫生太麻煩了。”
少年利落地拿出身后的刀子:“殺了省事。”
阮厭嚇呆了,她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但這次遞到她面前的是刀柄。
紀炅洙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嗓音不咸不淡的:“心臟在這邊,別刺偏了,我怕疼。”
“你瘋了?”
這回倒是紀炅洙稀奇了:“你不想我殺你,你又不想殺我,那你是要怎么解決這回事?”
“你腦子里除了殺人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了嗎?”阮厭無法形容自己的感覺,她像是在對牛彈琴,“事情根本就不到鬧人命的地步,況且我不認為我的反偵察能力會強過警方。”
后半句只怕才是重要的。紀炅洙不跟她扯,拽著刀背,直指自己的心口:“沒那么麻煩,我沒親人,你捅一刀就完事了。”
天殺的,阮厭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要跟紀炅洙搶刀子,竟然還是為了救他一命,實在不符合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格。
紀炅洙看她一身皮肉傷好不容易救回來,沒怎么用力就認輸了,收了刀子,刀尖依舊沖著自己:“那你要怎樣,跟我談條件嗎?”
燈光把他皮膚襯得白得不正常,少年抱肩,坐在床尾上,神色倏忽鎮定下來,跟剛才情緒病態仿佛是兩個人。
整個刀刃就壓在紀炅洙手底下,他手又按著自己小腿骨,阮厭怕真見了血,腿都不敢動了:“不不不,我不想怎樣,你想怎樣?”
“我說了,你要做,”紀炅洙指了指自己,理所當然,“我的貓。”
“……”
阮厭摸著鼻子,低著頭,眨著眼睛試探:“或許這個事他還有回轉的余地?”
“沒有。”
這話有點生氣的味道,阮厭實在摸不透他糟糕的性格,難怪他沒有朋友,誰能跟這這位大爺處得來。
阮厭被他壓了一頭,自知再談勢必會談崩,可她也不懂如何與人斡旋,生疏地轉移話題:“可我還欠你錢呢。”她微微挺直了腰,“醫藥費……我先給你打個欠條吧。”
她一邊說一邊拿紀炅洙丟在床上的那張白紙。
她以為那是費用單,湊近了一看居然是她周末的物理卷子,卷子她幾乎沒做,只蒙了幾個選擇題,但現在這張紙面上有著流暢而清雋的,她完全陌生的筆跡。
阮厭看著自己的選擇題都被他劃掉重新寫了答案,不太置信道:“你幫我做了?”
“太無聊了。”
紀炅洙平平淡淡的側身瞥她:“蒙都蒙不對,笨成什么樣子。”
阮厭沒注意他話里的諷刺,她眼睛都快黏在卷子上了,也沒看出來計算題第一道那句“當加速度a=0時,速度達到最大,導體棒受力平衡”是怎么來的,女孩子不由得咬手指甲:“你讓我怎么交卷子?”
紀炅洙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