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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走到另一處,打開暗格,取出一早打包好的,裝著那兩位大人賜予她的東西的包裹,將它背在身上,接著彎腰抱起加茂憲紀(jì),帶他離開這里。
刻滿咒文的棺中放著形狀各異、狀態(tài)各不相同的尸骸,大致拼湊出一個人形。
高野早良拆掉加茂真理的發(fā)飾,挽著她的長發(fā),慎重地將她的頭顱放在玉枕上,接著走到一旁的衣架上,取下早已搭配并整理好的華服,將一層層的衣物蓋在那些形狀各異的咒骸上。
長長的衣物蓋住了那些怪異的部分,使得棺中的人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般,高野早良情不自禁地觸碰妻子冰冷且僵硬的臉龐,描摹她的眉眼。
再等一會兒。
再等一會兒這雙眼睛就會睜開,像過去一樣注視著自己了。
高野早良收回手,在離開時又忍不住用手背觸碰她的皮膚,依依不舍地離開。
高野早良念誦能讓他人重返人間的咒文。赤紅的血線從他的體內(nèi)涌出,和暗紅的咒文糾纏在一起,他的臉色一點一滴變得蒼白,而棺中的那具頭顱面色卻愈發(fā)紅潤,斷裂的地方生出血肉,頭顱下方層層疊疊的衣裙向上隆起。
正在廚房處理新鮮食材,迎接真理大人的新生,慶祝他們團聚,順便鍛煉刀工為不久后迎接宿儺大人做準(zhǔn)備的里梅動作一頓,望向另一端遠(yuǎn)遠(yuǎn)傳來的紅光。
激蕩的咒力波動將紙門吹得嘩嘩作響。
里梅難掩激動的神色。
終于要開始了。
宿儺大人將在不久后,像真理大人這般,重返人間。
咒力的波動不再狂暴,趨于穩(wěn)定,咒文和血盡數(shù)被棺中人吸收。
紅光熄滅。
接著,棺中人睜開那雙比剛才的紅光還要璀璨奪目的赤紅色的眼眸。
她看向身旁丈夫不再年輕的面容,朝他伸出光潔纖細(xì)的手。
高野早良俯身,方便那只帶著鮮活的溫度的手撫摸著他的臉。他握住放在自己臉上的手,目光卻緊緊注視著剛剛蘇醒的人。
“對不起。”復(fù)蘇的人開口,說出她重返人世后的第一句話。
為她多年前臨時起意,擅自改變了計劃,沒有和他商量。
為她在那時沒有好好和他告別。
為她在死后又反悔,徘徊著不肯離去。
為他清楚這些,費盡心思,幾乎耗盡這具身體的生機,將她復(fù)活,重新將她帶回人間。
“呵。”高野早良望著她眼中的歉疚,輕笑著說:“不用向我道歉。”
“真要說道歉的話,也該由我來。”高野早良看著他的妻子,輕咳一聲道:“我殺掉了你的弟弟。”
“我知道。”加茂真理輕笑,在靈魂的狹間,滯留在那里的她遇到了真憲,他委屈地向她控訴丈夫的惡行。
直到她先行一步。
既然人死,塵埃落定,就不必再提。
加茂真理直起身,看著嶄新的衣裙上熟悉的繡紋:“我很喜歡這件衣服。”
高野早良彎起眼睛接受,他就知道:“我來幫你換。”
皎潔的月光灑在棋盤上。
穿著配色和繡樣一致的和服的兩人分坐在棋盤兩端,各執(zhí)一色。
加茂真理專心致志地下棋,而高野早良卻隨意許多,比起一場棋局的輸贏,他更想要記住這場照在她身上的月光,借此度過往后孤獨的許多年。
“我贏了。”加茂真理在天元處落下最后一子,含笑望向自己的丈夫。
“我輸了。”高野早良佯裝傷心地嘆道,讓步:“那么,這次的實驗就按照你的方式進行吧。”
伊甸園內(nèi)。
赤目葉月和赤目如月,為不久前才從冰棺中復(fù)蘇,突破封印趕回來的兩人講述他們被困時發(fā)生的事情,尤其是加茂家發(fā)生內(nèi)亂,家主離世,繼承人不知所蹤的消息。
赤目晴子愣在原地,她當(dāng)日上午還去拜訪過加茂家,雖然沒能入內(nèi),但那打發(fā)她的仆從確實是奉加茂家家主之命。
至少在那個時候,加茂真憲還活著。
“這只不過是一個說給外界的托詞。”赤目葉月注視著神色晦暗不明,掉入他人陷阱的赤目晴子與高野陽太:“我在昨日混進了吊唁的隊伍里。”
失去家主,失去大半戰(zhàn)力的加茂家比多年前更好潛入,不,她是光明正大地走進去。
“現(xiàn)場有早良前輩的咒力殘穢。”赤目葉月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