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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維持著虛假的笑容恭送赤目晴子離去,直到她的身影在道路盡頭消失,才斂起笑容,轉身離開。
大門在結界的運轉下自動關閉。
欣賞幼子挽弓射箭的加茂真憲分出一抹注意力給再次回到他身邊的仆從,打開折扇,遮住口鼻,折扇之上的眉眼彎彎,折扇之后的語氣卻十分冰冷:“那個人走了嗎?”
“已經走了。”仆人恭敬地回答。
加茂真憲頷首,望著他繼承了赤血操術的庶子。他最近總是想起和這個孩子有相同才能的姐姐,以及她留下的那個孩子。
尤其是,在那個孩子被天元親自評為特級后。
他眼中的笑意越發明顯,然而藏于扇后的嘴唇卻繃成一條直線。
嫉妒。
這個隨著那個人的離去,早已消逝的情緒時隔多年再次涌上心頭。
怎么可能?
那個資質普通,咒力稀薄,弱小的看起來在外面的世界里隨時就會死掉,一開始被評為三級咒術師的孩子。
怎么會突然晉升為特級。
脫離了高專的評定體系,但至今仍是一級咒術師的加茂真憲忍不住咬牙暗恨。
可是。
那個人已經死了,而她的孩子,在不久后也將和她見面。
想到與其他人的密謀,加茂真憲勾起唇角,真切的笑意從雙唇間流露。
活著的他,才是真正的贏家。
他已經忍不住要去炫耀了。
加茂真憲不再關注面前那個幼小的孩子,徑直離開。
直到一旁的弓箭都用盡,加茂憲紀才小心地在維持儀態的同時,悄悄觀察父親的反應。
然而那個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無論是夸獎還是指導甚至批評,他都無法從那個人身上得到。
“松花婆婆,是我做得不夠好嗎?”加茂憲紀不由向陪在他身邊的老嫗問道。
“當然不是。”松花婆婆拿出手帕,為加茂憲紀拭去汗珠:“憲紀,你是一個優秀的孩子。”
“但不是最優秀的。”加茂憲紀悶聲說道。
如果他足夠優秀,怎么會得不到父親的夸贊,怎么會讓母親和姐姐都離他而去,怎么會到現在都沒能和她們再見上一面?
加茂憲紀向一旁無臉的式神下達命令:“換上新靶。我要繼續練習。”
他要變得更強。
松花婆婆安靜地在一旁觀摩陪伴,落在加茂憲紀身上的目光不禁飄遠。
眼前的孩子和過去那位與他名字相同的家主一樣執著。
想勸他休息的話在舌尖打轉,最終被她輕輕咽下。她就算這次勸住了他,可還有下次,下下次。
送花婆婆放在膝上的手合在一起,默默為這個孩子祈禱,祈禱他獲得幸福,平淡地度過一生,不要和那位大人落得一樣的結局。
皎潔的明月如同玉盤一樣高懸在天空之中。
白色的冰霜在昏迷的兩位咒術師的體表蔓延,接著生成一簇簇冰晶,最終凝成兩具冰棺。
做完這堆麻煩事的里梅甩手,頗為不爽地瞪著身后的人:“直接殺了他們不是更輕松嗎?而且還沒有后顧之憂。”
“殺了他們的話,真理醒來后會傷心的。”高野早良在原地施加周密的結界,牢牢鎖住兩件冰棺,確保即使出現意外,赤目晴子與高野陽太提前醒來也沒有機會立刻離開這里,擾亂他的計劃。
“嘁。”里梅退至結界外,暗自在心中腹誹,如果真的擔心她傷心,就不該對她的學生動手。
“我的術式最多只能凍住他們兩天。”里梅宣告,再延長時間,他們就會被凍死。
此外,里梅指著高野陽太,為高野早良打預防針:“他的咒力的性質比較特殊,天然克制我的咒力,極有可能提前醒來。”
“不過最早也要明日了。”里梅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足夠了。”布下結界的高野早良收回手,仰頭看向天上的明月。
不需要等到明天,不出意外的話,他今晚就可以和真理共賞這片美麗的月色。
大門緊閉的加茂家再次迎來了不請自來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