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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搖搖頭,展開手中的地圖,指著某個標記的地點問道;“可以…送…我…去…這里…嗎?”
“當然。”赤目晴子自動在腦海里規劃路線,這個地方和他們入學測試的目的地在一條直線上。她拿出手機,打開向這一屆四個學生群發出的短信。
“你要去這里嗎?”她指著短信上的地址向加茂鶴問。
加茂鶴點點頭。
“我可以直接送你過去。”赤目晴子說道。
加茂鶴搖搖頭,她指著那個標記旁彩色的線段:“我…想…坐…這個。”
赤目晴子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是一張地鐵路線圖。
“好。”
赤目晴子最終決定聽從加茂鶴的安排,當一個盡職盡責的司機。
東京的地鐵站內,摩肩接踵的人潮肆意散發著負面的情緒,這些情緒匯攏,凝結成新生的咒靈。咒靈帶來的沉重和煩躁更加滋長了人類的負面情緒。
地鐵站就像是一個密閉的不停生產咒靈的工廠。
加茂鶴對周遭咒靈的呻吟置若罔聞,一心撲在新拿出的地圖上。
渾濁又復雜的環境中忽然傳來熟悉的咒力波動。
她抬頭看向咒力的來源,在地底見到了廣袤無垠的湛藍色天空。
“加茂鶴。”對方率先念出她的名字。
第5章
名字是最短的咒。
伴隨著那聲輕喚,潛藏在姓名中的微弱咒力將兩人連接起來。
加茂鶴注視著那雙宛如夏日晴空一樣澄澈又無盡的湛藍眼眸,不假思索地喊出對方的名字。
“五條悟。”
輕聲的呢喃被微風捎帶,淹沒在周圍嘈雜的環境中,沒能抵達遠方。
然而他是咒術師。
耳朵捕捉到了熟悉音節,眼睛看清了她的口型變化。并且他還感知到自身在她喊出自己的名字那一瞬的咒力的波動,以及在咒力作用下亂了一拍的心跳。
就像自己記得她一樣,她也記得自己。
五條悟原本糟糕的心情忽然變得愉悅起來,擁擠的人群和吵個不停地咒靈以及他們傳遞出的負面情緒也不是那么令人厭煩。
他逆著人流走向加茂鶴,在心中忖度第二次見面時的開場白。
他第一次見到對方是在自己六歲生日過后的第二天。
加茂家的家主在昨日毫無征兆地突然離世,他家中的長輩披著星光在凌晨驅車前往。第二天加茂家就倉促地舉辦了葬禮,一個規格和儀式都相當簡陋潦草的葬禮。
他作為五條家繼承人和擁有六眼的神子被長輩們帶著出席。
他在那里見到了一面鏡子。
和他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女孩以死者女兒和加茂家新一代赤血操術擁有者的身份守在那件被符文纏繞的空棺材旁,無聲地哭泣,透明的眼淚在紅瞳的映襯下如同血水一般。
她大抵是室內唯一一個真心難過的人。然而這份安靜的難過被那群大人幾次三番地打斷。
傷心不已的孩子還要在大人的起哄和催促下抽出時間展示自己的才能。
事先收集的血液裝在碗中。
在眾人的注視下。
平靜的表面開始泛起漣漪,液體開始一滴滴向上升起,如同逆流的眼淚。
觀賞的人們全然不在乎她的悲傷,帶著贊嘆的神情夸贊加茂家后繼有人,進而吹捧加茂家的新任家主。
她的情緒,她的行動,以及她本人,只不過是工具而已。
五條悟注視著那些“淚珠”升騰,停滯,落下。
耳邊是那些大人們客套的說辭,那群并不是來真心悼念死者的人也總是會帶著貪婪又畏懼的語氣夸贊他的眼睛,借此來奉承五條家。家中的長輩們在他人的宅邸聽到這種話又會謙虛地將話題引回主人家。
帶著虛偽面具的人們湊在一起,幾句話就烘托出其樂融融的氛圍。
他看著她就像是在照一面鏡子。
盡管被冠以神子的名號,盡管受到的待遇不同。但他和她對于那些無聊的大人們而言終究是一樣的。他們只不過是有價值的,值得炫耀的,可以用來攀比的東西。
沒人會在這種場合關注他們本身,在意他們的想法。
當最后一位賓客獻上白色的菊花后,以加茂家新任家主為首的大人們三三兩兩離席,更換場地宴請作樂。
五條悟跟著長輩們起身,但他卻選擇了和長輩們相反的方向。
他走到她的面前,寒風吹打在他的背上。
不停掉著眼淚的女孩仰起頭看著他,紅色的眼瞳波光流轉。
血腥味縈繞在他的鼻尖,他卻將鮮血這一意象從腦海中剔除,注視著那抹紅色,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大福里的草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