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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陽光又開始打量了起來，他年紀雖小，穿著和里面體面的客人也是相差很大，但卻一點也沒有因此而畏手畏腳。也許是福利院里面的孩子還沒有污染，他們平時吃的穿的都是一樣的，所以小陽光也不會覺得自己身上帶著補丁和小破洞的衣服很丟臉。

但是，當他看到有些桌子上的飯菜時，他會多看幾眼。不過他也只是多看了幾眼，并沒有說什么。

他看旁邊的時候，寧麥冬也看著他，看著他大大的腦袋，明亮有神的大眼睛，仿佛看不夠，越看越可愛。

“這個是什么啊？”小陽光拉了拉寧麥冬的衣角輕聲問。他看到了其中一桌餐桌上的瓶子，那瓶子里裝著黃色的水。

“哪個啊？”寧麥冬問。

小陽光：“就是那個瓶子里的，有黃色的水。”

“那是汽水。”寧麥冬眼珠子一轉，“你坐在這里，我去買一瓶汽水給你喝，很好喝的哦。”她有時候自己也會買著喝，反正一個月五塊錢的補貼，她花的幾乎不剩了。這次把小外甥帶來了，她心情格外高亢，也沒有想到給孩子買汽水嘗嘗。

“嗯。”對錢沒有概念的小陽光點點頭。住在福利院里，什么都是院長準備好的，院長也不會和他們這些孩子說錢的事情，故而小陽光的想法里是沒有這個范疇的。

很快，寧麥冬就去買了一瓶汽水回來，是售貨員給打開的，還給了一只飯碗。她一過來，小陽光就眼巴巴的看著。

寧麥冬給他倒了半碗，這種小瓶的北冰洋汽水半碗下去小半瓶就空了。“你先喝，待會兒我再給你倒。”

“嗯。”小陽光先是盯著碗里黃橙橙的汽水看，他的小鼻子還動了動，桔子的香味纏繞在他的鼻尖，癢癢的，也勾的人很饞。只是，小陽光看自己面前有，寧麥冬面前卻沒有，他問，“你不喝嗎？”

寧麥冬擺擺手：“我以前常常喝的，今天你喝吧。”有了小外甥，她也要節約了，她現在加上鄭敏的20塊錢補償，一共也才30多塊，所以像汽水這種零食，她就要省了。

小陽光眨眨眼睛，沒再說話，他小手捧起碗，小嘴巴沿著碗口抿了一下，然后眼睛就亮了。好喝，甜甜的，和院長奶奶給的糖的味道有點像，但是這個更香。

“怎么樣？好喝嗎？”寧麥冬問，“這里還有，你慢慢喝。”

小陽光沒再喝了，而是放下碗推到她面前：“你喝。”

寧麥冬一愣，心里被一股難言的酸脹包裹著，悶悶的，又開心，又難過。她道：“我不喝，你喝吧。”

“我們一起喝。”小陽光執著道，“喝這里的，瓶子里的帶回家下次再喝。”好吃的東西他不舍得一次性吃完，昨天她給的糖他也只吃了小半顆，還有的用糖紙包著藏著，每天舔一舔，這樣每天他都能吃到甜甜的糖了。

寧麥冬看著小外甥這么想著她，眼里心里都高興，她拿起碗也就淺淺的沾了一下唇，又給推回他面前。“好了，我喝過了，剩下的你自己喝。這瓶子里的不能帶回家，瓶子不給帶走的。今天把一瓶都喝了，下次來喝的時候我帶個罐子，我們可以把剩下的裝罐子里。”

“那好吧。”小陽光有些無奈，但能喝這么多好喝的水，他又覺得開心。

等肉絲面上來的時候，小陽光眼里的幸福都要溢出來了，他一口汽水一口面，吃的有點慢，這樣好吃的感覺就能在嘴巴里多停留一會兒了。

終于在里面的客人換了幾波之后，他們才吃好面。小陽光從來都不會鼓起的小肚子，今天鼓起了。走出國營飯店的時候，他揉著自己的小肚子道：“我的肚子如果大一些就好了。”

“為什么啊？”寧麥冬問。

小陽光：“這樣我就能把碗里的湯都喝了。”

寧麥冬：“……”實際上，湯都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國營飯店在小陽光的視線里漸漸看不見了，自行車出了縣城，原本平坦的路開始變得顛簸了起來。

但小陽光一直忍著沒說。

終于，在小陽光的屁股開了好一會兒花之后，他們到了村門口。“這里就是我們家了。”

小陽光灰撲撲的眼睛頓時發出強烈的希望：“那我可以下來走路了。”

“好呀。”寧麥冬停下自行車。

這時，迎面走來幾個熟悉的人，是村里的知青，有的拎著柴，有的拎著籃子。他們也看見了寧麥冬，幾人抿抿嘴，從寧麥冬的身邊走過。

“她過的可真舒服，人家在上工的日子，她騎著自行車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