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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秋安也沒開口，他甚至不敢抬眼看戚凌，一直僵硬地繃緊了身體。被扔到船艙里以后，他蜷縮身體，抱住疼痛欲裂的腦袋，滿腦子都是震蕩的后遺癥，像有幾萬只蒼蠅在耳邊盤旋。

游艇上配備先進的航海系統(tǒng)，二十個小時以后，停泊在廣州芳村碼頭。

戚凌先下船去打點落腳的地方，陶秋安和段二面對面啃方包，大眼瞪小眼，瞪著瞪著不知怎么的就斗起氣來，發(fā)狂似的往嘴里塞面包，看誰先吃不下！

最后，兩條方包被他們消滅了，一大一小鼓著肚皮癱在地毯上。

“大哥哥不開心……”段二打個飽嗝，翻身接著說：“還是很不開心。”

“小鬼，你知道什么，凈瞎說。”

段二不服氣地踢了他一腳：“才沒有瞎說，我感覺得到，你忒討厭了！”

陶秋安也感覺得到，并且也知道原因，可他能怎么辦呢，他就是怕戚凌，光是看著都有點毛骨悚然。他知道戚凌不會傷害自己，可知道改變不了什么，他害怕戚凌不僅僅因為他會變成黑豹，還有另外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因為戚凌提醒了他一個血淋淋的事實——他也曾經(jīng)變成野獸，也曾經(jīng)殺死過好幾個人。

比起害怕戚凌，陶秋安更害怕那樣的自己，他只想做個正常的人類，經(jīng)歷離合悲歡，生老病死，和世上大多數(shù)人一樣平平凡凡的度過這輩子，最后躺在床上安然瞑目。

戚凌在火車站附近租了間帶家具電器的兩室一廳，屬于私人住宅區(qū)，樓下有綠化地和泳池。

當陶秋安得知房租三千五一個月時，只有傻眼了，大城市的人都那么有錢嗎？要知道，從前三千五足夠他們家整個月的開銷了，而且還每頓都大魚大肉。

段二興沖沖在屋子里跑了一圈，抱住戚凌的大腿：“我要和大哥哥一個房間！”

戚凌摸摸她亂糟糟的腦袋：“好，到房間去，我給你扎頭發(fā)。”

段二耶了一聲，抱緊戚凌的腿，用雙腳夾住，姿勢就像樹熊跟一個樣，然回頭吐了吐舌頭：“討厭鬼，沒有經(jīng)過允許不準進我們房間，不然殺了你！”

戚凌寵溺地笑笑，只能拖著一條沉重的腿，逐步逐步挪進了房間里。

陶秋安默默地把行李放下，他和戚凌這算什么？算冷戰(zhàn)么？

新房子里什么東西都有，唯獨少了幾分人氣，陶秋安花了整天的時間收拾干凈，玻璃窗能當鏡子照，連廁所馬桶都刷得發(fā)亮，結(jié)果只換來戚凌一句，沒事找事瞎折騰。

陶秋安轉(zhuǎn)身就把刷子砸到他臉上去，戚凌把臉上的泡沫洗干凈，一聲不吭轉(zhuǎn)身走了。

把刷子從地上撿起來，他覺得自己過分了，陶秋安不想和戚凌冷戰(zhàn)，都逃亡的時候還斗什么氣，而且……這樣會勾起戚凌不愉快的回憶吧？每當想到冷暴力三個字，他的心臟微微刺痛。

半夜陶秋安起床撒尿，看見戚凌在陽臺上喝啤酒，他走過去輕聲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