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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比較重要?!?
裴遠之如是答。
季舒楹對他說的話半信半疑,但最終還是將開庭的時間告訴了裴遠之。
萬萬沒想到,婚禮延期的事,廖音和裴賀彬那邊答應得很快,表示一切交給小夫妻兩定奪,婚禮改期到以后,是可以的。
反而是季舒楹給鐘冰琴打電話交代,受了挫。
一聽季舒楹說想要婚禮延期,等孩子出生之后再操辦婚禮,理由是現在試過婚紗發現上身效果不好,鐘冰琴就有些沉默。
顧忌著女兒還懷著孕,鐘女士用詞比較委婉:“我建議你先辦婚禮,不然等生了之后再辦……不太好看,你知道的,你外婆外公那邊的親戚們,都比較在乎面子?!?
她跟季茂明決裂,回鐘家之后,不論家里人看在父母的面上,多么溫和寬容,私下的議論,是少不了的。
她深知輿論的苦,不愿女兒再走她經歷過的路。
“什么叫好看?什么叫不好看?為什么要按照他們的定義來辦事?”
季舒楹蹙眉,不理解,“婚禮想怎么辦,什么時候辦,不該是我們自家人商量嗎?結婚的是我和裴遠之,又不是他們?!?
“我就想要漂漂亮亮地擁有一個完美婚禮,而不是匆匆忙忙、留下遺憾。媽媽,當初你想離婚……外公那邊不也是勸你,讓你為了面子就這樣過嗎,但你從始至終沒有動搖過,有些事情,一分一秒都無法忍受?!?
最后,季舒楹總結道:“所以說,別人的看法不重要,自己過得怎么樣,感受如何,才是最重要的。”
鐘冰琴沉默了一會兒,有些被說服的跡象。
最終還是拗不過女兒,她點了點頭,“好,我沒有意見,只要你開心就好。”
白晝漸長,日升月落。
月歷上的時間翻篇,來到八月。
清晨八點半,s市湖寧區,第一人民法院。
提前半個小時趕到法院門口,過安檢,上樓,入座。
裴遠之出差還沒結束,但訂了最早一班的機票回來,聊天框里最后一條消息定格在早上六點,裴遠之登機時,發過來的【等會兒見】。
入座后,季舒楹下意識看向旁聽席,法庭不大,四排的深紅色座位坐滿了人,除了外婆外公和鐘家的親戚外,季家也來了人。
一眼望去,都是有些熟悉的面孔。
她有點緊張,也有點害怕,還是有些恐懼,恐懼法庭上也許會發生父母爭執、互相攻擊,以至于口不擇言的慘烈畫面。
季舒楹不敢想,也有些不敢面對那些證據。
再看一眼鐘女士,還在翻看等會要念的起訴狀,神色從容,季舒楹伸手握住鐘女士的手,才發現母親的手也冰涼,掌心卻浸了冷汗。
握著,更用力地握著,仿佛將她的力量,也進一步渡過去。
開庭時間是北京時間九點整,然而直到八點五十五分,被告席仍只有代他辯護的律師,沒有季茂明的身影。
遲遲未出席。
“我方當事人季茂明,因在國外出差,路途遙遠,交通不便,實在無法回國出席,因此,由我代為出席。”
被告律師低聲對書記員道,提交了季茂明親自簽字蓋手印的授權委托書和身份證等材料,以及書面意見。
一切核對完畢后,九點整,法官入座。
“是否對對方出庭人員有異議?”法官看向鐘冰琴這邊。
鐘冰琴:“沒有異議?!?
“是否收到相關法律文書?”
鐘冰琴:“收到?!?
慣例詢問完,法官又看向季舒楹,同樣的問題,“是否申請回避?”
季舒楹:“不申請?!?
回答完之后,季舒楹心臟砰砰地跳著,神色無異,余光卻悄悄掃了一眼旁聽席。
捕捉到最后一排,有些熟悉的修長身影,視線相接,男人漆黑的眸似冷水洗過,穩重成熟,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他回來了。
趕在最早的航班,最極限的時間,到達現場。
季舒楹的心也仿佛落定下來。
她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的法官,先前的緊張和恐懼一掃而空。
作為原告,鐘冰琴先拿過話筒,讀著起訴狀,字字清晰,客觀敘述,冷靜平穩,不帶任何私人感情。
被告方律師答辯,再到原告舉證。
離婚案件,一般來說,除了特殊情況外,原則上必須本人出庭。
待看到己方律師根據《證據目錄》一一羅列出的證據和原件資料,季舒楹才知道為什么季茂明今天不敢出席,而選擇讓律師代他出席。
說什么“公司事務繁忙國外出差”只是借口而已,事實是,季茂明不想在她們母女面前,尤其是在季舒楹面前,丟失面子。
他為人父二十多年的尊嚴和威嚴,都在季舒楹看到投屏上幾十張跟別的女人的親密合照、在看到那一條條轉移財產的證明時,消散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