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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遠之側過頭,手臂枕在頭下,緩緩地閉上眼。
他更想念她身上的味道。
記憶中的味道,她柔軟的身體,微顫的肩膀,指尖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觸感,溫香軟玉,如夢如幻。
她的眼淚,她的委屈,她的甜味,她的過去……
又過了一會兒,裴遠之抬手拿過枕頭邊的手機,鎖屏劃開,指尖輕點,發了條消息。
咔噠一聲。
重新鎖屏,扔回去,手機的熒光漸滅,客房里回到最初的黑暗和靜謐。
那件被她眼淚打濕過的襯衫,裴遠之放在了床頭柜上,疊得很整齊,近到,他現在還能嗅見似有若無的清甜果香味。
屬于她的氣息。
-
另一邊。
季舒楹洗完澡,吹干凈頭發,又心不在焉地往臉上抹護膚品。
水、乳、眼霜、面霜、身體乳、妊娠油……
一連套下來,她擦得手都累了,尤其是身體乳,從胳膊到大腿,都是不小的工程。
季舒楹有點后悔了,早知道不那么早把裴遠之趕出去了。
上床睡覺,閉上眼,季舒楹腦海里第一秒浮現的,卻是裴遠之說的那句話。
——“心疼你,在乎你,不只是出自責任,而是緣于心意和本能?!?
他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還是說是她想多了……他沒有別的意味,就只是安撫。
一墻之隔,季舒楹并不知道,另一邊客房里的人,同她一起失眠了。
正輾轉反側間,手機叮鈴一聲,亮了。
季舒楹從枕頭上拿過手機,是一條未讀新消息。
ferek:【晚安。】
她忽而想起高中時,林真真偶然發給她的一條帖子,說晚安的拼音=wanan,就是我愛你的縮寫。
……等等,什么鬼啊,她亂七八糟地在想些什么。
怎么可能。
成年人了,不再是非主流年代,現在的晚安,就是一句普通且使用頻率極高的禮貌性用語。
如果裴遠之知道她想的這些,肯定又要說她天天上網沖浪就只獲取了一些垃圾消息。
季舒楹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好一會才入眠。
早上,鬧鐘七點半準時響起。
季舒楹揉著惺忪的睡眼,隨手挑了件白襯衫,克萊因藍的西裝套裙,頭發扎起,畫個淡妝,再也看不出昨天失眠和哭過的紅腫疲倦。
洗漱完后,去餐廳吃早餐。
一般來說,七點半的餐桌上只有她和張姨,廖音和裴遠之都起得更早。
今天卻多了一個人,眉骨深邃,挺括的白襯衫,背影挺拔。
季舒楹入座,看了對面的裴遠之好幾眼。
印象里,平常對方六點起床,七點就出門了,這是第一次兩個人一起吃早餐。
相比她的不適應,裴遠之從容得多,將盛著蝦餃和燒麥的餐盤推過來,又幫她倒了一杯張姨早上新鮮榨好的甜豆漿。
熱騰騰的,還冒著白霧。
“等會兒我送你去ks?!?
裴遠之吃飯也很快,斯文且快速,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對正在喝豆漿的季舒楹道。
季舒楹動作頓了頓,放下了碗,手腕上的細碎手鏈碰到打磨光滑的實木桌面,有些涼。
“……你送我?”
她有些狐疑。
“嗯?!迸徇h之應道。
“你這樣搶付叔的活兒干,付叔要失業了?!?
季舒楹余光掃對方一眼,暗戳戳地說他當司機的行為有些上不了臺面。
“不會?!迸徇h之放下筷子,開始剝雞蛋殼,修長的指尖沿著裂縫紋路,一點點地將淺米色的蛋殼剝開,只留光滑細嫩的蛋白,放到季舒楹的碗里,輕描淡寫地道,“以后讓付叔送張姨去買菜。”
季舒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