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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兩個抱枕墊在季舒楹身后,方便對
方支撐身體,又用手背貼著碗沿,等熱度散去了一些,才將碗遞過去,“小心燙。”
季舒楹靠著抱枕,沒動,“我沒力氣,你喂我。”
明晃晃地使喚人,且理直氣壯。
裴遠之垂眼看著她,幾息后,動了。
修長明晰的指節執著小銀勺,輕輕攪動了幾下,熱氣升騰氤氳,眼前的畫面賞心悅目,似一幅竹林的水墨畫。
小勺子舀起,遞到唇邊。
“張嘴。”裴遠之說。
季舒楹乖乖地張嘴了。
一口一口地喝著,很快便將一整碗都喝完了。
酸酸甜甜,喝下去之后,整個胃都暖呼呼的,能量從血液涌到四肢。
梨的果肉煮得很軟,就著裴遠之的手,季舒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竟然將梨子和橙子的果肉都吃完了。
她猶不滿足,自己夾起檸檬片嘗了一下,小臉頓時皺成一團——好酸!
還很苦!
她左右環顧,想吐出來,奈何垃圾桶離得有些遠,正想扯張紙墊一下,裴遠之扯了張衛生紙墊在手心里,放到她唇邊,“吐這里。”
季舒楹怔了一下,而后舌尖輕推,乖乖地吐到裴遠之掌心的紙張上了。
裴遠之起身扔到垃圾桶里,又拆了張濕巾紙擦手。
吃飽喝足,季舒楹靠在床頭,打了個哈欠,她沒睡夠,有些缺覺,漂亮的荔枝眼也因為打哈欠溢出一點生理鹽水,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水濛濛的。
裴遠之收拾了碗勺,起身離開。
季舒楹余光掃到對方的背影,心頭一揪緊,脫口而出:“你要去哪兒?”
裴遠之動作停下,右手抬腕看了下表,“去書房。”
“去書房干嘛?”
季舒楹緊接著問,話音落地之后才發現自己有多明知故問。
反而顯得她多黏人一樣。
“有些工作必須處理。”
在美國的會面推遲延期了,不代表其他工作可以延期。
相反,因為長達十三個小時的回程,又落下了不少公務等著處理。
3:30am,還有來自kaleb,大洋彼岸的線上會議。
裴遠之注視著她,“現在時間還早,你好好休息,再睡一覺,如果睡一覺還不好,我帶你去醫院。”
“……”
季舒楹歪了歪頭,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讓裴遠之放下工作,再多陪她一會兒,干脆耍賴:“寶寶睡不著,想聽人講故事。”
“是寶寶想聽,還是你想聽?”
面對裴遠之的反問,季舒楹只裝傻。
她現在是病人,病人有不回答的權利。
裴遠之無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氣,放下碗勺,在床邊坐下,拿出手機,修長的指節按著,隨便搜了一個,念了起來。
“兔子小姐最近總是失眠,每當月亮升起來的時候……”
他的嗓音低磁悅耳,似絲絨劃過。
合著窗外徐徐吹拂過的夜風,一切都變得微涼且柔軟。
“這天傍晚,兔子小姐坐在門前的蘑菇凳上發呆,夕陽的余暉透過樹葉,在她雪白的絨毛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是兔子小姐與狐貍先生的故事。
兔子小姐失眠了,每日每夜睡不好,直到她遇見了神秘的狐貍先生,每晚睡前都會贈予兔子小姐一枚精美包裹著的糖果——是狐貍先生的晚安吻化作的。
從此,兔子小姐日夜好夢,再也沒有失眠。
季舒楹閉著眼,無比由衷地希望,此刻的時光能夠慢一點,再慢一點。
但睡前故事不長,三分鐘就講完了。
裴遠之合起手機,準備去書房,將要關燈的剎那,季舒楹叫住了他。
“那我的晚安吻呢?”她仰著頭問。
是她的晚安吻,不是寶寶的。
漂亮清透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著裴遠之,讓人無法拒絕。
裴遠之沒說話,只深深地看她一眼,而后,俯下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