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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季舒楹仍是睡不著,前面聽裴遠之說馬上回來,沒多久就掛了電話。
到現在,昏昏漲漲的大腦才反應過來。
……他不是要出差嗎?怎么可能回來?
想了想,又打了個電話過去,顯示正在通話中,過了足足半小時,裴遠之才給她回撥過來。
季舒楹接了電話,遲疑著發問:“你……剛才說你現在回來嗎?”
裴遠之‘嗯’了一聲。
季舒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那原本擬定的出差呢?”
“推遲到幾天后了。”
季舒楹扯起被子蒙住臉,奇怪,她是感冒,不是發燒,怎么面頰和耳垂也有點燙?
心跳加快,莫名的小雀躍跳動著,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腦在刺激下,都清明了一些。
算了算,就算是最快的飛機,回來也要大半天,如果她安安穩穩地睡一覺,或許醒來就可以見到裴遠之。
“你回來也要好久……我睡不著,你陪陪我。”
季舒楹頭蒙在被子里,甕聲甕氣地道。
裴遠之輕輕嗯了一聲,說好。
被子里蒙久了,有些熱,掌心出了汗,季舒楹將握著的手機放到一邊,開了免提,能聽見電話那邊,略有些嘈雜的背景音。
有時是飛機起飛機體低低涌出的轟鳴,有時候是旁邊人們的交談聲,各種口音的英語混雜在一起,聽不太清。
她閉上眼,側臥著,聽著催眠的白噪音,呼吸逐漸平穩均勻下來。
“吵嗎?”
裴遠之忽而問。
季舒楹還沒回答,他掃視一圈,換了個稍微安靜點的候機區域,重新將藍牙耳機戴上,音量調小。
助理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眼觀鼻鼻觀心,實則內心的八卦之情已如海嘯轟鳴——天哪!裴律是在跟誰說話!這么溫柔的語氣!
別說女的,他是個男的都有些動心了!
季舒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不知道多久后,在半夢半醒邊緣徘徊的季舒楹,聽到一個女聲問:“passport……doyouhaveanycheckinbaggage?ok……doyoupreferwindowseatoraisleseat?”
“windowseat,please.”
裴遠之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地落入她的耳畔,他語氣沉穩、禮貌、疏離,聲線清冷平穩,應當是在值機。
隔著茫茫一萬多公里,橫跨遙遠的太平洋,一人在中國s市,一人在美國紐約,電波卻溫柔地將他的聲線傳遞到季舒楹耳廓里。
季舒楹莫名地感到安心。
這種安心感類似于幼時被父親托舉在肩頭,她知道無論如何都不會掉下去,父親會牢牢地托住她,接住她。
只是……從發現父母吵架離婚之后,她再也沒有過這種安心感。
現在,這份安全感,以另一種方式回到她的身邊。
肚子里的寶寶,電話那端的丈夫。
好似有松動的一角被緩慢地填補上,沉甸甸的安全感。
季舒楹閉上眼,在這份陪伴下。
沉沉睡去。
-
廖音收到裴遠之的消息時,對方已經落地。
出差到一半去而復返,原本的工作或推遲或延期,這種事居然能發生在裴遠之身上,比見鬼還見鬼。
裴老頭聽說季舒楹生病的事,也關心地趕過來了,不過被廖音以‘人太多誰知道你身上帶著什么細菌’而被趕了出去,連兒媳婦的面都沒見上。
裴賀彬只能在客廳里喝著張姨泡的熱茶,一杯又一杯,看著自己老婆忙上忙下,一會兒準備親自下廚給媳婦燉一盅湯,讓親家母幫忙哄著喝,一會兒又給自己身為婦產科主任已退休的年邁母親打電話,詢問孕婦感冒除了硬抗還有什么方法可以好起來。
“檸檬、橙子、梨子、**糖,檸檬先用鹽摩擦洗凈,切片去籽……”
廖音認真聽著電話,一邊點頭一邊做筆記,而后就捆上圍裙去了廚房,燉檸檬梨子水。
此刻,看到門打開,裴遠之風塵仆仆地趕回來,本就有些不爽的裴賀彬放下茶杯,‘嗒’的一聲清脆聲響,冷笑了一下,道:“真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
裴遠之站在玄關處,將車鑰匙扔到旁邊的臺上,側頭才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裴老頭,象征性地叫了一聲:“爸。”
“不是出差嗎,怎么突然回來了?”裴賀彬明知故問,語氣酸溜溜的,“我怎么記得上次我生病,有的人還是照樣該干嘛干嘛。”
幾年前裴賀彬發燒也住過一次院,當時大兒子最先趕到醫院,貼身照顧著,小兒子……也剛好趕上裴遠之出差飛外地的時候,印象里當時裴遠之就過來看了一眼,請了護工,叮囑了幾句好好照看之后,就走了。
現在……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您當時有母親照顧,我只是您兒子;現在小舒生病,我作為丈夫,自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