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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廖音聽到裴遠之介紹的那句‘未來兒媳婦’,神色中的些微詫異更加明顯,視線也順勢落在季舒楹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
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出頭,眉眼精致,一雙仿佛會說話的荔枝眼,櫻唇瓊鼻,米色蕾絲睡裙,更襯得膚色雪白晶瑩,渾身上下都還透著未經(jīng)世事打磨洗滌的書卷氣和純真。
看著還像個學(xué)生。
廖音陷入沉思。
不會真是個上學(xué)的學(xué)生吧,自己兒子……老牛吃嫩草?
季舒楹觀察廖音的時候,也察覺到了對方在打量自己。
有很淡的審視味道,點到為止,并不過分,臉上淺淺微笑,保持著長輩的風(fēng)度。
只是。
這種情形下,怎么都覺得如芒刺背,如坐針氈。
剛才那一幕,裴母看到了多少?
人家會怎么想她?
不敢細(xì)想,季舒楹偷偷地把另一只放在裴遠之身側(cè)的腿也收了回來。
“原來你就是小季呀,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廖音率先笑著開口破冰,釋放善意。
季舒楹更尷尬了。
畢竟三分鐘前,她還在使喚人家的兒子給自己按摩。
而當(dāng)事人……
她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裴遠之,他還坐在原位沒動,腿上一個抱枕,神色平靜,姿態(tài)坦然。
但季舒楹
心虛得不行,生怕下一秒阿姨就問裴遠之怎么了。
不行。她得做點什么,掩飾過去。
季舒楹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挪動了一小步,似有若無地?fù)踝∨徇h之,并吸引廖音的注意力,“伯母好,沒有的事,您來我們開心都來不及?!?
禮貌中帶著一絲絲的羞赧。
實際上,她尷尬得想找個洞鉆進去。
看季舒楹耳垂紅得滴血,廖音暗嘆這姑娘臉皮薄,指不定要被裴遠之私下欺負(fù)成什么樣。
但是一想剛才看到的畫面……又覺得實際情況說不好。
自己兒子脾氣犟,剛談不久就迫不及待帶回家見父母,說不定被人家小姑娘吃得死死的。
廖音壓根不知道實際情況跟她想的截然不同。
這樣想著,廖音笑容弧度更大了些,真心實意地對季舒楹說:“之前小遠就經(jīng)常在家提到你,說你溫柔可愛,跟仙女似的,他喜歡得不得了。”
“哎呀,今天一見面,我就理解他為什么這么喜歡你了?!?
季舒楹:“……?”
溫柔、可愛、仙女。
裴遠之會主動這樣夸她,還說喜歡得不得了?
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裴母對裴遠之有什么誤解。
身后的裴遠之忽而若無其事地起身,嗓音平穩(wěn)清冷中,帶點微微的沙,“媽,您先坐,別逗她了,我去給您倒杯水。”
說著,裴遠之去了廚房。
將私人空間留給了兩個初見的女人。
“伯母,您手上這只玉鐲真好看,種水這么好,一看少說七位數(shù)?!?
季舒楹深呼吸了幾下,調(diào)整心態(tài),忍住抬眼看廚房的沖動,眉眼彎彎道。
“哪有那么貴?!绷我艨匆谎圩约菏稚系氖骤C,笑了,“也就不到十萬塊,怎么會七位數(shù)?!?
“那說明您很會挑?!?
“當(dāng)時確實挑了好久,想找一個種水好、合心意的春帶彩很難……”
另一邊,廚房里。
冰水滑過喉道,一口氣喝完兩瓶冰水,裴遠之晦暗翻涌的眸色逐漸平穩(wěn)下來。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細(xì)膩軟滑的觸感,引人上癮。
裴遠之想凈手,手指已經(jīng)碰到水龍頭開關(guān),卻在打開之前頓了一秒。
他垂睫,指腹輕捻了兩下,而后扭開水龍頭。
水流開到最大,大到客廳里的人都能隱約聽見,而他冷靜、反復(fù)地洗手,像是要抹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