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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為什么,裴遠之這個態度,讓她不太舒服。
陳逸凡瞧出裴遠之不甚熱絡的態度,雖然不明白這尊大佛為何突然愿意跟他一個小人物聊天,但還是很有分寸地介紹著,甚至順帶提了一下季舒楹的窘境,看裴遠之愿不愿意憐香惜玉,給個機會。
原本以為只是一帶而過,陳逸凡卻聽到裴遠之忽而開口:“非執業律師,有獨立辦案資格?”
“自然是沒有。”陳逸凡接話,隨后反應過來,看向季舒楹,“小舒還沒執業是吧?”
季舒楹心頭不妙,忙解釋道:“我暫時還沒有執業資格,但是君德本身有很多成熟的高級律師……”
“據我所知?!?
裴遠之不輕不重地打斷,語氣淡然得像是在平靜敘述一個事實,“君德擅長的業務更偏向并購重組、股權,而非知識產權、科技領域?!?
言下之意,季舒楹所在的君德,根本不擅長陳逸凡前面所說的業務情況,甚至算得上短板。
業務不對口。
這是大忌,意味著不夠專業。
陳逸凡沒想到裴遠之會聽到他們前面所聊的內容,還提點了兩句,頗有些驚訝。
但顯然,裴遠之說的話很有份量,他也聽進去了,有了第三者的客觀評判,他再做什么都顯得不甚妥當,反而有以權謀私的嫌疑。
陳逸凡沉吟了一會兒,道:“裴律說的也有道理,是我考慮不周了,差點給客戶帶來麻煩?!?
說著,陳逸凡抱歉地沖季舒楹笑了笑,“不好意思了學妹,我也很想幫你,但……”
言下之意,他也想給師妹行這個方便,但現在,可能沒有下文了。
季舒楹不敢置信地看向裴遠之。
輕飄飄兩句話,她這幾天忙上忙下的結果就要功虧一簣?
咬了咬唇,季舒楹忍住在這樣正式場合質問和發火的沖動,勉強保持著最后的體面,“好的,沒事的,我理解的師兄?!?
又寒暄了些有的沒的,陳逸凡也去了宴會廳。
他離開之后,只留下季舒楹與裴遠之。
“今天怎么在這里?”
還沒等季舒楹開口質問,裴遠之先開口了。
季舒楹抬眼,看著眼前讓她功虧一簣的罪魁禍首,居然還能這么平靜地問她為什么在這里。
“當然是工作!不然我吃飽了撐的!”
季舒楹冷冷看著裴遠之,沒吃晚飯的胃還在隱隱作痛,一陣翻涌,太陽穴也隱隱發脹。
她知道裴遠之說得沒錯,從客戶角度和風險把控來說,都是如此。
也知道君德和ks是死對頭,兩家關系一直很差,互下絆子,廝殺激烈,常有的事。
但是——
裴遠之就不能睜只眼閉著眼,不插手嗎?
這對他來說,很難嗎?
身體的苦與累,精神上的疲憊與打擊,在一瞬間匯聚成一股莫名讓人鼻酸的酸脹,將她的胸口堵得發悶、發痛,甚至心悸。
一下子失掉所有的力氣。
偏偏這時。
“你什么時候轉行做銷售律師了?”
裴遠之挑了挑眉。
比起常年在寫字樓辦公的律師,銷售律師往往更多的是在外面跑客戶,很少真正接手案件,某種程度上來說,不算真正的律師。
這句話瞬間挑破季舒楹原本就膨脹到極致的怒火。
“為什么?還能為什么,還不是因為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至于這樣嗎?”
季舒楹咬著牙,紅了眼眶。
“因為我?”裴遠之眉梢微抬,重復了一遍,咬字清晰。
“不是因為你因為誰?我剛入職,試用期沒過就懷孕,領導要辭退我,我談判后才得到一個機會,好了,現在全被你搞砸了?!?
說著,季舒楹情緒也有些崩潰。
一想到杜律的話和最終結果,她就頭暈目眩,胸口劇烈起伏著,言辭也越來越尖銳。
“是,畢竟君德入職的新人素質一年不如一年,比不上你們ks,還需要為了業務到處跑,畢竟你親口說的,有的人二十多歲還活得像個剛畢業的高中生。”
“我懷孕了,你的工作、事業、生活毫無影響,我卻面臨辭退風險,被影響的只有我一個人,而你只會居高臨下問我一句什么時候轉行做銷售律師——”
季舒楹忽而哽住,鼻音很重,尾音快要支離破碎。
她別過臉,不想被裴遠之看到此刻的模樣,依然姿態驕傲,指尖卻往上拂去,擦去眼角的濕潤。
“現在,我要丟工作了,你開心了?你滿意了?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第16章 扣住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