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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解下佩劍扔給侍從,三步并作兩步踏上臺階。她身上還帶著渭水邊的晨露氣息,聞言挑眉,“相國是盼著我變成燒火棍回來?”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青城山的雪芽,身無余財,特地挑最好的來贈魏相。”
魏倩接過茶包,指尖觸到對方掌心的繭子,那是常年執(zhí)筆繪圖又握劍留下的痕跡。
“沈大人有這份心就好,快進(jìn)房休息。”
沈寂很不客氣,她窮得很是光棍,“原本就是準(zhǔn)備在魏相這里住著,長安的房價已經(jīng)不是我能買得起的了。”
“你堂堂大司農(nóng),朝堂還是會給你留地方住的,放心吧。”
“那就好,不然我只能在魏相府里打地鋪了。”
魏倩哈哈大笑,看這十年未見的老友,“放心吧,你就算在這里住,也是不必打地鋪的,一個院子,本相還是有的。陳適呢?”
沈寂想了想,“他要帶來的行李太多了,我就干脆讓他幫我一起帶了,到時候蜀錦到了,再送來相府,我自個快馬來了,他拖家?guī)Э冢南裎野。D昃鸵蝗恕!?
“那怎么不找個知心人?”
沈寂露出牙疼的表情,“別說了,蜀地那地方,好看的美男子,總感覺吧,他們不對勁,實在沒感覺,畢竟我是個北方人,審美還是有差異的。”
魏倩點頭,沈寂屬于青島那邊的,南北差異確實有點大,而且,蜀地gay得一脈相傳從古到今,確實很難。
“今晚好好給沈大人來個接風(fēng)宴,吃頓好的,十年未見,一看就瘦了。”
——
曹參的中立過于中立,那是半點閑事都不摻和,氣得呂后牙癢癢,然后就讓他當(dāng)太尉,把陳平調(diào)左相的位子上。
陳平本來擺爛擺得好好的,一下子突然被人拽起來的感覺,陳平這個人,其實比較懶,但他對于一點比較熱衷,那就是搞事。
他覺得去年光看戲了,眼睜睜看見呂后壓倒魏相,如今又看見魏相發(fā)力,東風(fēng)又壓倒西風(fēng)。
這么熱鬧,怎么能沒有他呢?
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跟韓信有舊怨,眾所皆知他每次給劉邦下的耳藥都是,韓信必須弄死。
結(jié)果現(xiàn)在韓信沒死,還有復(fù)起的可能,居然還與魏相勾搭上了,這能忍嗎?這不能。
于是下一次朝會,魏倩看著身旁的左相變成了陳平,她抽了抽嘴角,算了,陳公半老,風(fēng)韻猶存,坐旁邊也挺養(yǎng)眼的。
她拉攏韓信就注定與這貨對上了,不對上陳平也不會幫她,所以無妨。
朝會之上,魏倩立于文官之首,陳平雖已年近五旬,卻仍風(fēng)度翩翩,寬袍大袖間自帶一股慵懶貴氣。他慢悠悠地整理著袖口,偏頭對魏倩笑道,“魏相今日氣色甚佳,可是昨夜睡得安穩(wěn)?”
魏倩唇角微揚,不動聲色地回敬,“托陳公的福,睡得極好——畢竟,有些人不在朝堂上蹦跶,本相自然清靜。”
陳平笑意更深,“那可真是遺憾,我都到身旁了,魏相怕是要睡不好了。”
“呵。”
兩人對視一瞬,眼底皆是一片刀光劍影。
果然,廷議剛開,陳平便率先發(fā)難。
“太后陛下,”他執(zhí)笏出列,聲音溫潤如玉,“臣聞魏相近日整頓軍紀(jì),頗有成效。然……”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魏倩,“臣以為,魏相既掌五校,又兼領(lǐng)北軍,恐權(quán)柄過重,宜分其職,以安朝綱。”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魏倩神色未變,只是指節(jié)微微收緊。該死的老狐貍,她輕笑一聲,不慌不忙地出列,“陳公此言差矣。臣乃奉先帝之命,何來權(quán)柄過重之說?莫非陳公以為,先帝用人不當(dāng)?”
陳平搖頭嘆息,“魏相誤會了,臣只是憂心國事。畢竟……”他目光掃過魏倩,“如今魏相握的東西,實在過多了不是?怎能讓我等心服呢?是否有欺主之嫌?”
陳平出來就放大招,但此時的魏倩黨羽正需要羽翼,而太后那邊樊噲重病,難活矣。她不介意放權(quán),“既如此,以功勞論,以能力論,臣也愿意放權(quán),北軍由韓將軍掌管,不是正好?”
“好了——”上面的呂后發(fā)話,“魏相領(lǐng)先帝之命,怎能將兵權(quán)許以他人,這事就到此為止,勿要再談。”
給韓信,那誰可以拿回來?這不是搞事情嗎?韓信功高震主,昔日有謀反之嫌,事還沒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