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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魏倩挑眉,“如何誘?”
韓信目光灼灼,看著她,“示之以弱,驕其心志。”
——譬如魏相此刻,明知故問,不就是想讓他多說幾句?
魏倩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只輕抿一口酒,笑道,“將軍果然深諳人心。”
韓信的情商一直是個謎,看著好像很高,扒開一看既是倒著映的,洼地。
但他在戰場上的情商很高,這就是天才,從來不屑于理會人情方面,他懂,他又并不想懂,因為凡間沒有人值得,他與他們推杯換盞,商業互捧。
大概就是,俗人,不配。
不俗的人,也并不會在意,他的快言快語,劉邦每次被他氣得要死,但還是原諒了他。魏倩以前不與他來往,是因為他過于危險,而不是其他。
她很愛惜羽毛,畢竟以前與他糾纏在一起,劉邦也不可能把權柄交到她手上,那比呂后更讓他睡不著。
酒過三巡,窗外雪勢漸大,簌簌落雪聲襯得屋內愈發靜謐溫暖。
韓信難得放松,話也多了起來,從漠北風沙講到垓下圍剿,眉宇間的鋒銳被酒意柔化,竟透出幾分少年意氣。
魏倩托腮聽著,偶爾插話,更多時候只是含笑看他。
這樣的韓信,鮮少有人見過,世人只道他桀驁,他狂浪不羈,傲慢非常。
李左車早已識趣地退下,屋內只剩他們二人,炭火噼啪,酒香氤氳。
“魏相。”韓信忽然停下話頭,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今日來,真的只是為了學兵法?”
魏倩指尖一頓,杯中酒液晃出一圈漣漪。
她抬眸,與他四目相對,輕笑,“難道不是將軍只拉著我說兵法嗎?”
給她機會說其他的了嗎?
韓信沉默片刻,“這是我的不是。”
“無妨,我來只是覺得今日風雪正好,找將軍喝喝酒罷了,無他事。”
“雪大了。今夜……不如留下?
魏倩呼吸微滯,臉上一僵,卻見他已起身,神色坦然,“我讓人為魏相收拾房間。”
魏倩怔了怔,隨即失笑,“不了,府里還有些瑣事,不過我的咸陽大劇院要開了,第一場,將軍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有最好的位子。”
“魏相相請,安有不從之理?”
窗外,雪落無聲,一枝臘梅探入廊下,暗香浮動。
魏倩看天色已晚,便與他告辭了。
魏倩拿過他府上的暖爐,便上了馬車,回魏府。她回到主院里,壁爐的火燃著,暖意掃了一身寒涼。
天氣太冷,貍奴也不在院子里跑,跑進她房里,縮在壁爐邊,火光隔著玻璃映在它干凈的皮毛上,顯得毛茸茸的。
它被侍女們照顧得很好,而它從小被人養著,也很是溫順,安心被魏倩抱在懷里,魏倩坐在壁爐邊的蒲團上,她因酒上頭,臉上通紅,頭腦也昏沉。
魏倩一邊抱著貍奴,幫它梳著毛發,然后將通紅的臉埋進貓貓的毛里,腦袋昏昏沉沉,太陽穴也一抽一抽的。
酒意上涌,思緒也跟著飄忽起來。
韓信府上全是宮里的眼線,太后應該收到消息了,不知她能不能睡個好覺?
她與呂雉如今關系非常復雜,她們互相拉攏,她們防備彼此,她們又互相傷害。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因為呂后想要一個無害的她,她想學劉邦對韓信,將她下獄,奪了她的兵權,到時朝野為她鳴冤,她順水推舟再放她出來,與她互傾衷腸,讓她成為一個無害的丞相。
回到她最初的位置,賢相打工人。
這套玩法劉邦已經玩過了,她可太懂這操作了,因為就是她給劉邦遞的梯子,她告韓信謀反。
上面的把戲魏倩已經不想玩了,她拒絕被呂后絞殺,撕了她長出來的利爪,她會告訴她,她可以有更強的利爪。
當一個人手握重兵,只有在明知道你不會反的情況下,那人才敢動手,如果她會反呢?呂后只會將獠牙收回去,再待時機。
君臣名份占了君可真好,她收拾諸侯王像收拾兒子,哦,本來也是收拾兒子。
收拾臣子,她甚至可以冤殺,歷史上韓信功勞不也一樣大嗎?失去了利爪,只能束手就擒。
壁爐里的火焰輕輕躍動,木柴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在靜謐的室內格外清晰。玻璃映出的火光將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魏倩半倚在蒲團上,懷里的貍奴蜷成一團,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是被爐火烘得愜意的嘆息。她指尖梳理著它柔軟的皮毛,指腹蹭過溫熱的絨毛,觸感如同撫過一團曬飽了陽光的云。
她的臉頰仍有些發燙,索性將臉埋進貍奴的背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氣——貓身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絲炭火的暖意,莫名讓人安心。